
面對警方的問詢,王秀丫的回答幾乎都是夾纏不清,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就是她每天清晨都會聽見零零碎碎此起彼伏參差不齊的雞叫聲。
然后,專案組對當前的情況進行分析后,確定了兩點:其一,在杭州藏匿的“品字三方會”匪特團伙首犯肯定是保福祥,而原本嫌疑很大的原“三方會”匪伙老三王嘯與此案無關,因此,要把杭州方面匪伙的身份查明;二是,要把南京那個已經由曾涉川前往聯絡過的匪首及嘍啰爪牙緝拿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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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達成一致意見,專案組分為兩撥,分別在杭州、南京進行調查。兩撥人馬由焦允俊、郝真儒分別帶領,至于王秀丫氏繼續關押。
杭州方面的調查,原指望通過王秀丫的口供查到出租馬車停車的那家飯館,但根據王秀丫的供述,保福祥以及杭州方面的東道主防范極為嚴密,即便能夠查到那家飯館,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那里基本上不會是匪特團伙的聯絡點。否則,他們不可能安排王氏在附近的排檔用餐。同樣,那輛出租馬車估計也查不出什么,從王秀丫的供述判斷,那多半是一輛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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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對王氏供詞中所說的那條烏篷船也作了分析。這種小舟自然是使用人工動力,但不像通常的小船那樣是用手劃槳,而是用腳。劃船的人坐在船艄,雙腳踏在槳柄末端,江南地區喚作“腳劃船”,船身多有烏篷,故又稱“烏篷船”。在當時的江南水鄉,尤其是浙江水鄉,江河湖汊中到處可見烏篷船,這種小船的外形給人的印象千篇一律,王秀丫對載送他們前往那個神秘住處的烏篷船說不出什么特征應屬正常。
因此,警方認為,把烏篷船作為線索來追查保福祥下榻處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不過,王秀丫的供詞也表明,該船的主人或使用者與匪特很可能是一伙的。因為那個船夫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卻能在夜晚的河中輕舟熟路,足以說明該船夫對這戶人家非常熟悉,也有可能是“品字三方會”在杭州的那個匪首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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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王秀丫的供詞和上述分析,焦允俊認為,可以通過“后門臨河”、“晨聞雞鳴”、“車站接客”、“晚餐飯館”、“烏蓬船”等線索查摸保福祥的落腳點,但其中大部分線索實際上是查不下去的。當然既然有線索,好歹要一條條試一試。查得下去最好,查不下去的,先往旁邊擱一擱,另外設法尋找新的線索。
再關于南京方面的調查,目前特案組手頭只有史阿根和王秀丫的口供作為參考。史阿根的口供其實只有一處是涉及南京的,那就是曾涉川告訴他先去杭州向保老大報到,然后去南京出個差。史阿根落網,曾涉川代替他跑南京這趟差事,王秀丫雖然是褚先生即曾涉川的同行人,但王秀丫根本不知道這個假丈夫去南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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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王秀丫和曾涉川在南京逗留期間有四次外出,其中叫上她一起出去的有兩次,分別去了西華門和水西門,并在外面用餐。這兩次出門曾涉川沒跟別人有過接觸,另外兩次則是曾涉川獨自出去的,對此王秀丫不得而知。
12月12日上午,專案組杭州小組組長焦允俊把沙懋麟、張寶賢、譚弦召集到辦公室開會,幾個人研究下來,決定先調查“疑似富戶”、“晚餐飯館”、“烏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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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小組這三個方向的調查,進行了整整兩天。但調查沒有任何結果,于是在12月14日晚上,焦允俊再次召集開會,商量下一步怎么辦。此時沙懋麟突然想起當初夜審王秀丫時,有一個細節沒有了解到:她隨保福祥抵達杭州那天,坐烏篷船前往“疑似富戶”,當時船上有兩個船夫。其后隨侍保福祥期間,在松江犯下大案的曾涉川逃竄到杭州,同樣是由兩個男子連夜陪同其前往保老大的藏身處,估計也是烏篷船載運的。隨行的兩個男子,與最初的兩個船夫是同樣的兩個人嗎?那兩個男子接引曾涉川從那座宅院的后門進入,跟王秀丫氏打過照面,他們給她留下了什么印象?
焦允俊當即表示,這個線索很重要,必須重新提審王秀丫。這一審,果然有收獲!據王秀丫回憶,曾涉川第一次(指11月30日)抵達杭州來見保福祥時,是入夜兩三個小時許。當時,保福祥剛聽完一張留聲機播放的蘇州評彈唱片,她正要問是否換一張時,老爺子突然側耳諦聽,然后說可能是褚先生來了,你去迎接一下。王秀丫打自入住此間之后,一直待在后院不能外出也不能在宅院里自由行動,時常有憋悶之感。此刻老爺子的這個吩咐,對王秀丫來說,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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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她便走出屋子,穿過院子直往后門。不料,黑暗中倏地閃出一個健壯男子把她攔下。王秀丫定睛一看,認出是頭天晚上乘坐烏篷船過來時這邊接客者中的一位。那人壓低了聲音問她要干什么,她回答說是先生讓我迎接客人的。對方一怔,哦了一聲,又嘀咕了一句:“這老爺子耳力厲害,外面就叩了一次暗號,他在宅子里面竟然都能分辨清楚。”
然后王秀丫跟在此人后面,一眼看見蒙著雙眼的曾涉川被兩條漢子左右挾持著站在門外,河邊停著一條烏篷船。再往下,王秀丫看見被那兩個男子挾持著的曾涉川進了后門,便想起老爺子關照的讓她迎接褚先生的話。剛往前邁出兩步,還沒張口,那個男子就發現了她的意圖,沖她搖了搖手。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王秀丫聞到離她最近的那個挾持者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油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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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允俊頓時振奮:“油味兒?是什么樣的油味兒?”
王秀丫回答:“是機油味兒”。
焦允俊、沙懋麟對視了一眼,意思盡在不言中:這是一條有用的線索!
同一個夜晚,位于杭州昭慶寺里街一座宅院的密室里,“品字三方”老大保福祥和老二馮恭寶也正在商議“重大會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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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福祥是一個生性狡猾、心思縝密、遇事冷靜的角色,自從抗戰勝利后原太湖“品字堂”覆滅,這個老家伙又在其智慧韜略庫里增添了一件法寶:要善于總結經驗。此刻他緊急約見“騰飛五金行”老板馮恭寶,此時他預感到曾涉川與王秀丫可能出事了。
曾涉川離開杭州時,他叮囑曾涉川,抵達上海后,即往杭州“騰飛五金行”發一份隱語電報,報告南京之行的情況。曾涉川從南京赴滬后,一出北站就照辦了。保福祥對曾涉川的叮囑還有第二項:每隔三天寄出一封平信報平安。這封平信并未寫收信人地址,而是寄往杭州城區某個郵電局的營業廳,有收信人姓名(五金店某個伙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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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電局收到后,把信放在營業廳一個類似閱報欄的上鎖玻璃櫥窗里,收信人可去營業廳查看,發現有自己的信件,向柜臺營業員出示證件(工作證、戶口本等)后,即可把信件取走。這項業務,喚作“留局待領”,是不收費的。取信的活兒,自然也是由馮恭寶指派“騰飛五金行”的伙計去干的。
曾涉川保老大的指令,他一一照辦。在抵滬的次日,即12月7日,他就寄出了第一封信。之后,12月10日傍晚獨自去“大世界”的途中,又寄出了第二封信。當然這是王秀丫不知道的。12月11日,保福祥收到了曾涉川的第二封平安信。之后,七十二小時過去了,老爺子卻沒等到第三封信。第二封平安信的寄出日期是12月10日,次日保福祥就收到了。按說,下一封平安信應該在14日寄達,可“騰達五金行”前往取信的嘍啰卻白跑了一趟。保福祥覺得反常,當晚緊急約見老二馮恭寶。兩人分析下來,認為以曾涉川的行事風格,這種要緊事情他是決不會掉鏈子的。看來,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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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福祥遂作出決定:迅速離開此地,同時,指派嘍啰連夜搭乘夜班火車赴滬打探情況。
兩人商量下來,就轉移到馮恭寶的那家五金行去。當晚夜深人靜之際,五金行的那條作為交通工具的烏篷船悄無聲息地在昭慶寺里街那座宅院后門外靠岸,將保福祥轉移。第二日次派人打探的消息傳來:曾涉川已經死亡,王秀丫被捕,老爺子的寓所讓公安抄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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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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