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紅包被摔在地上,李婆婆怒氣沖沖地站起來,原本喜氣洋洋的生日宴瞬間冷了下來。
"十塊錢!你是在羞辱我嗎?"李婆婆顫抖著手指著我,滿臉通紅。我低著頭,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刺得我臉頰發燙。這是我第一次給婆婆過生日,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婆婆六十歲大壽,全家團聚,飯桌上擺滿了我從早忙到晚準備的菜肴。我和丈夫小強結婚三年,一直在婆家隔壁住,但婆媳關系總是不冷不熱。小強在外地工作,這次婆婆生日也沒回來,只有我一個人面對這尷尬局面。
大伯母冷冷地看著我:"就算日子再難,也不能這么寒磣老人家啊。"我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那個薄薄的紅包里,為何只有區區十塊錢。
其實這十塊錢背后,藏著我無法說出口的心酸。
小強半年前下了崗,找工作四處碰壁,最后只能去外地打工。我在縣城幼兒園當老師,工資不高,還要還房貸。這半年,家里的經濟幾乎崩潰,我開始晚上做手工貼補家用,就連手機都賣了換了個老年機。
婆婆生日前一周,我翻遍了家里每個角落,只湊出兩百塊錢。我本打算買件毛衣給婆婆,走到商店門口時,卻收到了小強的消息:"媳婦,對不起,我工資還沒發,這個月房貸你先想辦法。"
我站在商店門口,眼淚差點掉下來。回家路上,我看到一個賣手工藝品的老奶奶,她編的竹籃精巧漂亮。想起婆婆總抱怨家里收納雜物不方便,我花了一百九十塊買了個最精致的竹籃,只剩下十塊錢放進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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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實用的禮物總比空紅包好,婆婆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意。誰知她連籃子都沒看一眼,先打開紅包,看到區區十元錢就當眾發作。
"媽,您先別生氣,聽我解釋..."我顫抖著聲音,想把竹籃遞過去,卻被婆婆一把推開。
"說什么都是借口!"婆婆氣得臉色發青,"我兒子在外辛苦賺錢養你,你就這么回報我們家?鄰居家的媳婦給婆婆買金手鐲,你看看你!"
親戚們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我強忍著淚水解釋:"媽,這籃子是特意給您挑的,我知道您常說家里東西亂..."
"破籃子也好意思拿出來?"大姑子插嘴道,"我們家門面都被你丟盡了!"
晚飯后,親戚們三三兩兩離開,臨走時對我指指點點。我默默收拾著餐桌,心如刀割。那個竹籃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連碰都沒人碰。
夜深人靜,我躲在房間里,給遠在外地的丈夫發短信:"生日會很糟,我想回娘家住幾天。"
小強連夜打來電話,我把事情經過告訴他后,他沉默許久,最后只說了句:"委屈你了,我會和媽解釋。"
第二天一早,婆婆敲開了我的門。我以為她還要繼續責備我,沒想到她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小霞啊,昨晚小強給我打電話了。"婆婆的眼睛有些紅,"他把你們的困難都告訴我了。"
我愣住了,不知該說什么。
婆婆嘆了口氣,慢慢說道:"我昨天太沖動了。那個籃子...其實很好看,是我不懂欣賞。"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紅包,又從里面取出那張皺巴巴的十元錢:"這十塊錢,我想留著。這是我收到最有意義的紅包。"
看著婆婆滿是皺紋的臉,我忍不住哽咽:"媽,等小強工作穩定了,我一定好好孝順您。"
"傻孩子,"婆婆拉著我的手,聲音柔和下來,"昨晚我想了一宿,想起你這幾年在家照顧家務,從沒抱怨過。是我太看重面子,忘了家里的實情。"
婆婆從衣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年輕時的一對銀鐲子,本來打算等你們條件好了再給你,現在提前送給你吧。"
我搖頭拒絕:"媽,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婆婆硬塞給我,"當家的女人要有底氣。以后你們有困難,別藏著掖著,這個家也有我一份。"
那天下午,我和婆婆一起用那個竹籃收拾家里的雜物。婆婆一邊整理一邊夸籃子結實好用,還說這比金首飾實用多了。我們說說笑笑,仿佛昨天的風波從未發生。
一個月后,小強回來探親,驚訝地發現我和婆婆關系竟然比從前親近了許多。婆婆甚至主動提出幫我們還兩個月的房貸,讓小強能安心在外工作。
那個十元紅包,婆婆一直珍藏在她的老皮夾里。后來她常對鄰居說:"最珍貴的禮物,不在于價格,而在于心意和理解。"
有時候,生活的困境反而能拉近人心的距離。那個風波過去后,我明白了: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融合,需要理解和坦誠,而不是表面的風光和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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