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戶,我坐在沙發上,手里緊攥著父親剛剛打來的電話留下的字條,上面潦草地寫著"急需8000元手術費"。廚房里,妻子王麗正在切菜,刀與案板的碰撞聲異常刺耳。
"爸病了,需要8000塊錢做手術,我得趕緊去醫院。"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王麗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頭也沒抬:"你爸又要錢?上個月不是才給了他5000嗎?"
"那是幫他修繕老房子,這次是做手術,膽結石犯了,醫生說得馬上手術。"我有些著急。
王麗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張明,你別忘了,下個月我們還要付房貸,小寶的補習班費用也得交,家里哪有多余的錢給你爸?"
我看著妻子冷漠的表情,十年婚姻里,她一直對我父親有成見。農村出身的父親為了我的學業和工作傾其所有,如今老了生病,我怎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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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爸的手術費,不是閑錢!"我聲音不自覺提高。
"你爸有你弟弟,為什么每次都找你?"王麗冷笑,"我看他是把你當提款機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那是我爸!你這么說就過分了!"
"過分?"王麗眼圈突然紅了,"結婚十年,我們省吃儉用才有今天,你倒好,一個電話就要掏空家底!你到底是他兒子還是我老公?"
我深吸一口氣,從錢包里拿出銀行卡:"這是我的工資卡,里面有六千多,我先拿去應急,不動家里的錢。"
"你敢!"王麗一把搶過銀行卡,"這卡里的錢是要給小寶交補習費的!"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屋內的氣氛卻更加凝重。我望著王麗,這個曾經攜手同行的伴侶,此刻卻像一個陌生人。
"王麗,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父親,你會怎么做?"
"我爸媽從來不伸手向我們要錢!"
憤怒和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我突然發現,也許我和她之間的鴻溝早已無法彌合。
"既然這樣,那我們離婚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王麗臉色刷地變白,手里的銀行卡掉在地上:"你、你說什么?就為了八千塊錢,你要跟我離婚?"
"不是為了錢,而是我們的價值觀已經完全不同。"我彎腰撿起銀行卡,"我爸含辛茹苦把我養大,六十多歲了還在村里干農活,這次病了,我難道見死不救嗎?"
小寶的房門突然打開,我們六歲的兒子揉著眼睛走出來:"爸爸,奶奶打電話來了,說爺爺在醫院里..."
我趕緊接過電話,母親哽咽的聲音傳來:"兒啊,你爸情況不太好,醫生說得馬上手術,你弟弟出差在外,你能不能..."
"媽,您別擔心,我馬上到醫院去。"我掛了電話,蹲下身親了親兒子的額頭,"爸爸要去醫院看爺爺,你在家乖乖的。"
王麗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我起身拿起鑰匙準備出門,她卻突然拉住我:"你真的要為了你爸跟我離婚?"
"我只是想救我父親。"我疲憊地說,"如果你連這點都不理解,那我們確實該好好考慮我們的婚姻了。"
"你不能這樣!"王麗聲音發顫,"你是小寶的爸爸,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你不能為了外人拋下我們!"
"外人?"我苦笑,"那是我親生父親啊!"
雨仍在下,我打車趕到縣醫院,父親躺在病床上,面色蠟黃。看到我來,他虛弱地笑了:"兒子,爸不是想麻煩你,實在是..."
"爸,您別說了,手術的事我來安排。"我握著父親粗糙的手,那是一雙勞作了大半輩子的手,如今卻因病痛而瘦弱無力。
辦理住院手續時,我卻發現銀行卡里的錢被轉空了。我站在ATM機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時,手機響了,是王麗發來的信息:"我轉走了錢,你想離婚可以,但別指望用我們的錢給你爸治病!"
我的手抖得厲害,這一刻,我徹底明白了什么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正當我不知所措時,醫院走廊里傳來熟悉的聲音:"爸!媽!"
我抬頭看去,驚訝地發現小寶牽著王麗的手匆匆趕來,王麗手里還提著一個裝滿現金的信封。
"我...我想了想,還是來了。"王麗垂下眼睛,將信封遞給我,"這是一萬塊,夠手術費了吧?"
"你..."我一時語塞。
"我剛才問了小寶,他說想爺爺。"王麗輕聲說,"我想起你爸去年下地干活時,為了給小寶摘柿子,從樹上摔下來的事...我不能讓孩子以后怨我。"
她頓了頓,眼里閃著淚光:"還有,我不想失去你。婚姻不只是柴米油鹽,還有相互理解和包容。我做得不夠好,但我可以學。"
父親的手術很成功。回家的路上,王麗主動挽住我的手:"其實,我爸媽老了后,如果需要幫助,你也會伸手的,對吧?"
我點點頭,緊握住她的手。窗外,雨過天晴,一道彩虹橫跨天際。有些風雨,我們終究要一起走過;有些責任,我們必須共同承擔。這,才是婚姻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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