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上海 “代號 X” 間諜落網(wǎng)的背后，真相讓人意外（十七）

書接上回。

于是馮恭寶找了一個機會約了樂宗贊見面，費了一番口舌，終于說動了樂宗贊。樂宗贊拿到“小黃魚”后，問馮恭寶要他干什么事兒，丑話說在前頭，要我殺人放火安置炸彈投放毒藥什么的我可沒這份膽量，只能幫著打聽打聽消息。馮恭寶說就是要你做這事，遂將刺探外埠公安來杭城調(diào)查之事說了說。樂宗贊點頭應允，說這個應該不難，馮老板您聽我消息就是。

而保福祥得知樂宗贊答應幫忙十分高興：“這就好了！有樂大匠給我們打聽消息，我們就可以掌握警方的動向。這個人以后說不定到時候能派上大用場。”但讓“品字三方會”的兩個頭目做夢也想不到，僅僅隔了一天，也就是12月20日華東特案組就要對他們采取行動了！那專案組是如何獲知“品字三方會”的總部設(shè)在這家五金行里的呢。

原來在一個禮拜前，王秀丫供出“機油味兒”的線索后，專案組隨即對該線索進行分析，認為“品字三方會”在杭州的那個骨干頭目的藏匿地，多半與機油密切相關(guān)，比如某家機修作坊、修車行、五金行或存放機油的倉庫，這應該是“品字三方會”在杭城窩點的一個明顯特征。

當時專案組總共只有七個警察，分成兩個組，郝真儒一組三人在南京，焦允俊一組四人在杭州，目前杭州符合上述特征的場所多達數(shù)千，僅憑“焦組”四個警察偵查員加上松江便衣簡博、小申共六人，即使再從杭州就地調(diào)配三十名便衣，短時間內(nèi)通過機油查出嫌疑犯也太過困難，萬一其中哪一位在開展調(diào)查時掉鏈子打草驚蛇，那就有可能都跑了。

所以焦允俊認為，除了機油主要特征外，還需要輔以其他輔助特征，這里最輔助的關(guān)鍵就是：烏篷船！

如果把“品字三方會”杭州窩點匪特分子與保福祥、曾涉船聯(lián)系到一起的時候，那么烏篷船就是這場戲中的一件重要道具。這里的烏篷船，并非用于營運，而是私家專用小舟，鑒于駕馭小舟的人身上有機油味兒，這條私家船應該屬于杭州城區(qū)中某家跟機油有密切關(guān)系的私營工廠、作坊或者五金行。如果警方這個估測準確，特案組往下查摸的范圍就明顯縮小了：一家有私家烏篷船的企業(yè)，船夫多半是打工伙計。

于是焦允俊作出決定：向浙江省廳臨時商借四名政治可靠、業(yè)務精通的便衣同志協(xié)助，加上特案組原班人馬共十人，分為五撥，根據(jù)上述兩個特征分頭于12月22開始進行暗查。但一連查了訪查兩天都沒有結(jié)果，盡管各小組都發(fā)現(xiàn)了同時具備“機油味兒”和“烏篷船”這兩個特征的對象，但“騰飛五金行”卻不在其內(nèi)。

當時負責在該區(qū)域執(zhí)行暗查是松江的簡博和杭州的小鄭，他們調(diào)查有關(guān)的對象共有十九處，其中包括“騰飛五金行”。接下來，就是查摸這十九個對象是否有私家烏篷船。烏篷船沒有航行執(zhí)照，也就是說，沒有在政府部門登記管理，于是二人就去了管段派出所調(diào)查。

兩人遂向?qū)Ψ搅私狻膀v飛五金行”等十九家相關(guān)廠商的基本情況，民警通過記錄發(fā)現(xiàn)，這十九家均無烏篷船，不過其中兩個廠家各有一條小噸位主要用于運輸原料和產(chǎn)品的無篷木船。問題在于這種調(diào)查是需要做筆錄的，還要請接待警員簽名、派出所蓋章。掌握公章的所長去分局開會了，簡、鄭兩人等了一會兒，等所長返回，那中年警員把筆錄拿去蓋了章。簡博、小鄭尋思，這等做法應該是符合外調(diào)程序了，于是收起材料，道謝而別。此時發(fā)生一個意外，而這個意外的主角，就是杭州市公安局的汽車修理工兼司機、綽號“樂大匠”的樂宗贊。

要說樂宗贊，盡管在舊社會沾染了吃喝賭嫖的惡習，雖然知道新社會這樣不可以，可還在悄悄搞這一套，但這并不影響他的判斷力，像他這樣的角色，雖然在公安局工作，法治觀念十分淡漠，不過，他很清楚違反新社會的法律法規(guī)有什么后果，對于有人拉攏他參加“品字三方會”這樣的反動組織，他也很害怕。

在跟“騰飛五金行”老板馮恭寶見面后，聽其一說事由，樂宗贊馬上明白對方原來是這么一個角色，那沒什么可說的，當即表示同意。事后樂宗贊直接回家，途中沒往身后看過一眼，以防馮恭寶安排嘍啰對他進行跟蹤，讓人家看出破綻。次日清晨起床后，他去外面買了包子早點，母子二人吃罷之后，便出門前往市公安局上班。總之，看上去一切如常。

馮恭寶被捕后交代，他確實派手下對樂宗贊進行了跟蹤，而且事先在樂家斜對面的“光明旅社”訂了臨街房間，讓手下在窗口整整守了一夜。如果這段時間里樂宗贊出門前往派出所或者公安局的話，監(jiān)視者就會將其干掉。

可是，樂大匠非常沉得住氣，一連三天沒有反應，直到12月24日才向公安局報告。樂宗贊居然能夠舉報，頗使專案組吃驚，專案組吃驚的不是他舉報，而是他的舉報不是向杭州市公安局，也不是浙江省公安廳，他竟然是直接向華東特案組報告的。

問題是，樂宗贊怎么知道華東特案組的偵查員在杭州活動呢，他是聽前來修車的杭州市局便衣閑聊時說的，還聽說組長名叫焦允俊。跟他進行單獨談話的焦允俊知道“江湖規(guī)矩”，也沒追問是哪個便衣說的，即使問了，樂宗贊也不會透露。

專案組在武林門那里的駐地，乃是杭州市公安局一個不掛牌的辦公點，樂宗贊的工作是修車兼開車，是給一定級別的干部開車的，杭州全市所有的警方不掛牌的辦公點他都去過。那天他聽修車的便衣議及華東特案組時說到過該組駐地在武林門，當時也沒在意，因為馮恭寶還沒找他，這會兒要跟華東特案組聯(lián)系，他馬上就想起來了。

華東特案組駐地雖然離杭州市公安局不算遠，但畢竟是兩處辦公點，樂宗贊要防范馮恭寶派人對其跟蹤，不能直接找上門去，那就只有打電話了。至于電話號碼，則屬于樂大匠的工作職責范圍內(nèi)必須知曉的內(nèi)容。上班后，趁著司機班沒人，他就往武林門那處辦公點撥打了電話，點名要焦組長本人接聽，對于專案組組長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意外來電！

內(nèi)勤姑娘鐘思捷告訴焦允俊請他接聽，焦允俊特以為是市局或省廳來電，不料對方自稱市局工勤人員，有緊要情況向焦組長直接報告，因不便出門，斗膽請焦組長親自前往市局走一趟，可借口修車到市局車隊見面。

這種情形，在此之前從未出現(xiàn)過，縱然讓專案組發(fā)揮充分想象力也不可能想得到。沙懋麟、張寶賢、譚弦三人都不約而同提醒組長要慎重，別是“品字三方會”搞的什么幺蛾子。

焦允俊卻認為：“匪特如果要對我采取襲殺行動，無非是想阻止我們的偵查繼續(xù)下去。問題是，這根本無法阻止，只要敵人存在一天，我們的偵查工作就永遠不會停止。再者對方約我去的地方是杭州市公安局，在一個省會城市的公安局里搞這種襲殺，不說成功概率，就是全身而退也不可能嘛。我們的對手如果真想搞這么一個行動，決不會把地點放在市局。我這就開車過去，對方打了電話，肯定盼著盡快跟我見面呢。我如果去得遲了，倒會被人家看不起，以為我焦某膽小多慮！”

后來在大家的執(zhí)意要求下，由張寶賢隨行負責焦允的安全，事實證明，大家確實是多慮了。兩人見面后，樂宗贊一上來就向特案組長解釋說，如此小心翼翼，是生怕市局內(nèi)部混進了馮恭寶所說的那個匪特組織的內(nèi)奸，說不定他還沒開口就挨了黑槍。然后，樂宗贊三言兩語就把馮恭寶企圖拉攏他的情況說了個梗概，臨末掏出那根“小黃魚”交給焦允俊。

焦允俊沒有接受，隨即表示：“這是證據(jù)不能丟失；至于怎么處理，回頭再說（后來作為獎勵留給他了）。你放心，你本人和母親的安全我們會全力保護。”

未完待續(xù)。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guān)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