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里扒外、永不回國？帶30名演員留美不歸，如今年過花甲歸來

深秋的上海，一處藏在老巷里的戲院里，84歲的齊淑芳正握著紅纓槍練身段——弓步扎槍時腰桿筆直，轉身亮勢間眼神清亮，動作利落得不像古稀之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位曾因《智取威虎山》里“小常寶”家喻戶曉的京劇名家，一生都繞不開“爭議”二字：有人罵她當年“離鄉不歸”，有人贊她把京劇送到了美國百老匯。

齊淑芳的京劇路，起步于天賦與時代的托舉。十幾歲便考入戲曲名校，被梅蘭芳先生稱作“有靈氣的苗子”；二十多歲憑借國家重點培養，拿下“小常寶”角色，成了全國皆知的京劇新星。1988年，她作為京劇團骨干帶隊赴美國巡演，彼時事業如日中天，出發前還拍著胸脯說“要讓美國人看見咱們國粹的好”。

巡演頭幾個月場場爆滿，可回國前夜，她突然變了主意：“我不回去，要留在美國唱戲。”這話一出，三十多名演員跟著留下，消息傳回國內瞬間掀起軒然大波——“忘恩負義”“崇洋媚外”的標簽貼滿她的人生。更讓人唏噓的是，她與相守多年的丈夫從此斷了聯系，最終分道揚鑣。

留美初期的日子，遠沒有她想象中光鮮。語言不通、文化隔閡，他們曾擠在倉庫里啃干面包，不少人靠打餐館幫工、工廠雜活維持生計，甚至有段時間護照被扣，成了“黑戶”。直到一位華人鋼琴家出手相助，幫他們解決身份問題，齊淑芳才開始嘗試“改造”京劇：加入芭蕾身段、配上英文字幕講解，還在演出前用英語介紹劇情背景。1990年代，她的劇團登上百老匯舞臺，成了繼梅蘭芳后第二位在此登臺的華人京劇藝人，后來還拿到美國藝術領域的獎項，弟子遍布美國東西海岸。

2008年她首次回國探親，帶著劇團巡演卻遭抵制；2024年定居上海后，她不再回應外界罵聲，只埋頭在戲院教孩子扎槍、唱念。有網友拍她練功的視頻，評論里依舊有“當年不該走”的質疑，但也有人注意到：紐約至今有受她影響的京劇班社，她在美國培養的愛好者仍在社區里教孩子唱《霸王別姬》。

齊淑芳的選擇始終是爭議的核心——有人認為她當年“背叛”了培養她的土壤，有人覺得她以特殊方式拓寬了京劇的海外邊界。無論如何，這位八旬老人如今的日常是蹲在練功房里，給孩子們糾正“云手”的角度，把畢生技藝揉進每一個身段里。京劇的傳承從來不是單一的路徑，而她的人生，恰是這種復雜性的注腳：爭議與貢獻并存，選擇與結果交織，沒有絕對的對錯，卻留下了關于文化傳播的思考——有些路，或許走得曲折，但終究指向“留存”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