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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用硬件是短期的,通用硬件是長期的。
文丨祝穎麗
編輯丨宋瑋
2025 年,AI 硬件無疑是最熱鬧的風口之一。
不久前,我們在報道中呈現了靈宇宙和Looki 不同的思路:前者想從一個更細分的人群兒童切入,希望通過合適可用的產品來影響在長大的孩子,掌握未來 AI 硬件的定義權;后者則從 AI 需要上下文的第一性原理思考,先把搜集物理世界的數據當做第一要務,將更多服務和功能后置。
臨近年末,小米第 89 號員工、MIUI 早期核心成員董紅光創立的 “光帆科技” 拿出了他們的作品,再次呈現了完全不一樣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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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紅光畢業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計算機學院,后加入 IBM 從事中間件研發;2010 年,他看到推薦算法的前景,本想在新聞推薦方向創業,后結識雷軍,放棄自己創業,受邀加入小米。
在小米 14 年,他歷經 MIUI、快應用、小米跨設備的自研 OS 等多個業務。2024 年底,他正式離開小米投入 Lightwear 產品的研發,如今接近一年。
區別于其他 AI 硬件,Lightwear 給出的是一套組合產品:耳機、可以獨立計算的耳機盒,以及智能手表。耳機負責聽與看(擁有一顆低清攝像頭),耳機盒裝了 ESIM 卡,可以通信;手表則負責顯示和觸控。
除了多設備協同,這套產品最重要的特點是擁有一套獨立操作系統,可以調用包括購物、打車、訂票等應用服務,能完成不少任務。
產品發布之際,我們受邀體驗了下目前的樣機,由于現場的環境(比如多人試用、通信條件等),與 AI 助理的語音交互還不夠流暢;攝像頭對佩戴姿勢有要求,識別上仍有些小問題;但亮點也不少,這個從耳機里喚醒的 “AI 助理”,在購物、打車等任務上都成功了,也能夠幫忙查看和安排日程。
帶著這些問題和體驗,我們和創始人繼續聊了聊他對 AI 硬件產品的定義、技術的選擇;對 AI 硬件行業的見解;以及他在小米的經歷、兩次創業的對比等等。
為什么是耳機加手表?
晚點:可穿戴設備里,大家主流的想法都是改造眼鏡,但你們選的是耳機和手表。其中很明顯能看到對耳機、耳機盒的改造頗多(比如給耳機加了攝像頭,耳機盒有電話卡),為什么 ?
董紅光:眼鏡這個設備現在技術上還是沒那么成熟,因為還是比較重,用戶接受度也不高。我們其實在耳機和眼鏡糾結了一下,但耳機是現階段最優解。
因為哪怕為了聽音樂、打電話,也可以去買一個耳機,所以我們覺著對用戶來說他的購買的決策其實比較容易的。
當年 iPhone 是一個非常創新的東西,智能手機跟功能手機是完全兩個物種,但它依然是從手機這個品類出發的,因為手機品類有非常良好的用戶認知。我們選擇耳機也是類似的邏輯。
長期來說,我也不覺得眼鏡是最優解,因為眼鏡對人的面部的侵略性太強了。不習慣戴眼鏡的人,你前面有個框一直擋著你的視野,另外對于面部妝容等其實都是有影響的,對于這一類的人來說,耳機還是最優解。
還有的人,會覺得說我更喜歡一個裝飾品,我前面掛一個吊墜,這個東西長得很好看的話,我也愿意。長期來看,我覺得是多種品類共存的。
晚點:那未來更多設備協同的理念,是你們比較核心的思路?
董紅光:是的。因為是以前可能交互跟算力是放在一起的,PC 也好,手機也好,你算力在哪里,交互就在哪里。而今天,大模型給我們的契機,是交互跟算力解耦。你算力肯定是以云端為主的,因為端側算力其實不太夠。
所以它具備了一個把它拆分開的前置的條件。另外,穿戴設備是跟著人的器官走的。所以很難有一個穿戴設備,把所有的傳感器,交互的方式都能搞定。
哪怕 AI 眼鏡,它有攝像頭,有顯示、有麥克風、有控制器,但他依然缺很多傳感器和交互手段,比如他沒辦法通過觸控去快速確認一個東西,也沒辦法知道身體的一些情況;也很難集成 eSIM 卡跟 GPS 這些高功率的東西。
所以,穿戴設備的形態就決定了它一定是分布式的狀態,才有更好的體驗。
晚點:你們的產品非常任務導向,可以打車、自動回復消息,感覺是有用的;但另一方面改造后的 AI 手機,比如豆包手機,也都可以做到,我們這個硬件本質也是和手機在搶入口?
董紅光:我感覺它更像是手機的一個補充。你今天手機雖然帶在身邊,但不代表著隨時可以用,比如說你開車、騎自行車、走路,或者你在家里面做飯、洗衣服、看孩子等等,反正有各種各樣這種場景,雖然帶著手機,但用不了,這時候其實也是有需求的。所以,我們這款產品解決的是掏不出手機的時候,我能把這個東西給干了。
晚點:那你覺得它和手機是一個互補關系?
董紅光:目前肯定是互補的關系。但長期來看,用戶的習慣會發生遷移,就跟當年 PC 跟手機的關系一樣。一開始手機是 PC 的一個補充,到后面慢慢的,可能大家覺得手機會更方便,就很少開 PC 去完成一些事兒。
另外,作為 AI 產品,我們可以主動感知、主動提醒、服務,手機很難做到,因為手機都揣兜里,想主動感知也沒辦法,長期來看,AI 還是會讓穿戴類設備能夠有更大的發展。
晚點:你們目前開發的這些任務、應用,一定是剛需和高頻的嗎?你們是怎么排出來的?
董紅光:兩個方面,一個是短期,一個是長期。
短期就是看,用戶在什么場景下他不適合掏手機,剛才也有提到了,開車的時候,做飯、洗衣服、帶孩子、陪孩子或者騎自行車、走路、開會這些時候,那不方便拿手機的時候,我有哪些需求呢?比如我想知道,誰在這些消息軟件上面找我了;順帶著,我把日程給解決掉了,類似這樣的點,這是正推的邏輯。
長期看,當你有更多的傳感器時,你有哪些跟手機不一樣的體驗?我們再羅列一些,比手機更高效的,鏈路會更短的需求。
當然,受限于現在的硬件條件,可能有一些需求特別大,但是沒辦法解決。舉個例子,比如說拍照、錄像,肯定有人是有直接戴在耳朵上錄像的需求,但為了滿足這一點,其他所有需求可能都做不好,那對我來說就意義不大。
晚點:我試用的時候,發現耳機上的攝像頭還是有問題。對佩戴要求很高,得正好到那個位置,不然頭發也會影響識別,有沒有什么更好的解決方法?攝像頭未來會放在別的地方嗎?
董紅光:我覺得穿戴類設備它真的因人而異。一方面大家的對于穿戴品類的接受度不一樣,比如說有的人喜歡眼鏡,有人喜歡耳機,有人可能喜歡胸針項鏈之類的。另一方面,每個人有個體差異,有的耳朵會小一點、有的大一點,這些本身都是現實存在的一些問題。
我對于穿戴設備的判斷是,未來一定是百花齊放的。而且未來,這些感知一定是解耦的,比如說這個攝像頭它也可以擺在別的位置上,比如說擺在一個胸針或者一個吊墜,也可以說擺在眼鏡上。
我們本身為什么做兩個而不是更多設備呢?因為雖然它可以解耦,但我們還是不希望用戶戴一堆東西,東西一旦多了,佩戴就會麻煩。所以,我們還是希望能夠盡量集成化一些。
晚點:Looki 他們的攝像頭和錄音,幾乎全天都是開著的,他們覺得 AI 最重要的是上下文,所以要盡可能地去捕捉這個信息,但你們的硬件感知,是在一些特定任務的時候才會開啟,想問一下你們的理由是什么?
董紅光:我們的定位不是記錄,是服務,所以是按需開啟攝像頭;第二,從理解要用戶的角度來說,我覺得記錄雖然也很重要,但讓助理去幫忙完成任務,能更好地讓 AI 理解你。
全開著,相當于說有個真人一直站你旁邊,但他只是看你,是一個觀察或記錄的角色;但另外一種角色是小跟班,他跟著你,你什么事情都讓他幫忙辦,你也交代他這件事情應該怎么辦。這兩個人對比來說,后者對于用戶的需求把握度肯定會更好一些。
我覺得二者都很重要。但受限于穿戴設備的條件,你很難又保證它的功耗續航,又保證它佩戴簡單、大眾用戶接受。所以,如果這個情況二選一,我們的選擇是通過一個助理的形態來切入。
晚點:Looki 他們全天候的記錄,最終不會只是為了理解,未來也會接一些其他服務,不過感覺是把這個服務后置;我感覺你們是先選擇把服務的場景和這個功能前置了?
董紅光:對,而且因為前置跟后置的思路不同,也決定了你的產品形態。服務前置的話,你要跟他對話,這就會出現一個問題,你只能放在耳機或者眼鏡這種直接貼著耳朵的地方,否則 AI 的聲音就會外放,隱私等等就沒辦法保障了。
怎么做 AI 硬件的操作系統?
晚點:你們的產品,好幾個任務的調度,是跟其他的應用廠商合作的,比如說購物是京東,打車是滴滴,具體是怎么合作的?是配合你們開發了對應的 AI 應用嗎?
董紅光:我們本身有一個原生的 AI 操作系統,它上面會有自己的應用的開發方式。這些應用幾乎沒有圖形界面,不像手機 APP 那種,最重要的其實是解決語音交互,還有手表上的部分視覺交互,然后再去接他們的服務。
目前是雙方協作著去開發,因為這個操作系統也是剛剛開始,所以其實大家還是需要做一些合作的。
晚點:這其實意味著你們成為了這些場景(購物、打車)的入口。但從大廠的角度,一般不太可能把這個入口交給你。
董紅光:你考慮得非常對。其實 AI 的競爭已經非常激烈,很多的大廠都已經下場了。但我覺得這件事情也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
PC 到手機時,很多的大廠也并沒有那么積極擁抱手機,并不是說 AI 時代大家一定會放棄掉,只是大家各自擅長的點其實是不太一樣的。
現在是群雄逐鹿,非常多的廠商在嘗試這件事,但競爭到一定程度之后,最終大家會自發的形成一個邊界,用戶最終會到體驗更好的地方去,短期來說的確會有非常多的競爭,我覺得這不可避免的,但長期它一定會收斂。
另一方面,今天很多的廠商心態也蠻開放的,他們會積極探索入口,這個時候其實就有合作的契機。對我們來說,未來拉入更多的合作伙伴的關鍵點是,我們得把硬件和操作系統的體驗做得更好。對于應用來說,如果你的操作系統做得很好,它就可以用一個比較低的成本達到一個比較好的效果。
晚點:這個 AI 原生操作系統,和手機操作系統相比,有什么不一樣?
董紅光:要解決的問題是類似的。一般來講操作系統其實就解三類問題:
第一類是硬件本身的調度。過去手機或者是 PC 等硬件,就是屏幕、傳感器這些調度。在 AI 時代,其實也是解這類問題,只是多設備協同,它會更復雜一點。另外,以前 PC 跟手機是怎么更好地使用 GPU,怎么渲染圖形;但今天,我們要做的是大模型的調度。
第二類是應用層面的調度和支持。過去可能安卓、windows 都是圖形化界面,他給你提供一個標準,你去開發一個圖形化的界面;AI 的交互其實也是類似,只是開發的是一個多模態方案,以語音、視覺,傳感器為主的方案。
第三類就是人機交互,就是你怎么去跟用戶之間去做溝通。以前操作系統,上面就是擺什么按鈕、什么下拉框、列表等等這些。今天的原子單元就變成了各種語音、或者是視覺的一些基本操作等等。
另外它整體架構也不一樣,以前操作系統,比如安卓跟 windows 其實跑在端側就行了,但今天要跑在端側和云側,還要協同;因為你控制硬件在端側,調度應用、人機交互在云側,操作系統的復雜度會高很多。而且云側你不只是一個用戶在用,就涉及到并發的問題。
晚點:據我所知,Looki 的算力完全在云側;有的硬件聽說是完全在端側。而你們是端側和云側結合,為什么會有不一樣的技術路線?
董紅光:因為大家要解決的問題不太一樣,硬件的形態和軟件的需求也不一樣。
比如說記錄類的,你要么就純端,要么就純云,純端側就是先記錄,后面再同步到手機、云端再處理;做純云的也可以,你把這個視頻流打到云端就行了。
我們是因為涉及到有交互,端側就有很多的硬件要做調度,比如喚醒,然后各種傳感器,GPS、指紋、攝像頭的開關,這些東西其實也要調度,甚至在端側要做數據融合。
但純端側的模型能力不夠,今天大模型動輒上百 B 的大模型尺寸,但端側基本上也只能就是幾 B 的模型。所以我還是要回到云側做具體的任務執行,這樣天然就形成了協作關系:端側控制硬件,云側滿足服務。
我們看蘋果,他們肯定是希望能夠做純端側,但 apple intelligence 的模型跟云端動輒上百 B 的模型,效果其實差別會非常大,實際上他們現在也在做端云結合。為了這個事兒,他們還專門做了一套架構,比如說像隱私保護相關的、PCC (私人云計算) 的一個方案。
目前看下來,純端側運算,五年之內不可能有希望。其實蘋果也沒辦法做到這一點,哪怕是它端測芯片已經是最強,也做不到這一點。
除非大模型停滯發展,以后尺寸不變;同時端側芯片、電池技術迅速發展,才有可能把比如上百 B 的模型放到端側。
晚點:端云這兩個協同的話,它會有什么技術的難點?
董紅光:難點其實挺多的。首先它涉及到強通信,以前你如果純端或者純云,自己就把事情給干了。一旦兩邊協同著干,無論是通信的協議還是穩定性,要求就會比較高了。
第二,端云協同會對架構要求更高。我們希望一個任務是跑在端側還是跑在云側,要靈活分配。因為你如果端側算力高一點,我們還是希望盡量發揮端側的算力。這樣,對技術的要求就是要擴展性要比較強,這是技術架構的挑戰。
晚點:端側的算力不是固定的嗎?
董紅光:你不同的產品搭載的芯片其實是不一樣的,還有比如說我們之后后面再推出下一款,那算力也會更高一些。本身硬件可能會升級。但如果每做一款硬件,對應技術要重新調整,這樣這個成本就太高了。
“AI 硬件,其實是兩類東西”
晚點:你怎么看現在 AI 硬件的火熱?
董紅光:我覺得雖然大家都在做 AI 硬件,但它是兩類東西。
智能手機之前有 MP3、MP4,這些也都是所謂的數碼產品,本質上它在做一個硬件。包括功能手機也是在做硬件,因為它上面的功能非常少。
但是智能手機我覺得它不是在做硬件,而是在做軟件。因為它其實只是一個載體,它核心還是上面這些豐富的軟件功能。
今天我們再去看 AI 硬件這個賽道,我覺得也是兩類。
一類就是比如說翻譯、會議記錄,這些東西其實還是硬件,專用硬件;但像我們在做的這種,還有通用的眼鏡、通用的人形機器人,就已經脫離純硬件,更重要的是個軟件,做成通用硬件要把 AI 做好,再去尋找硬件的載體。
當然機器人硬件本身難度也很大,但是通用的眼鏡和我們這種東西,它更核心的能力是要把 AI 做好,然后再去用軟件反推硬件的定義。我們今天就是從用戶需求推導到軟件場景,再推導到硬件應該怎么做。
所以你說它是硬件賽道嗎?我們也在做硬件,但我覺得硬件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晚點:所以一類是消費硬件,另外一類是 AI 的物理的載體,你覺得你們是 AI 的物理載體?
董紅光:對,就是讓 AI 在這里發揮最大作用;而不是說我要為這一個點做一款硬件。
當你功能是單點、或者有限的一個集合時,我覺得這個東西它更偏消費硬件一些;如果你更通用,能解決的問題更多樣一些,這個核心還是要把 AI 問題做好。
晚點:現在關于 AI 硬件,比較大的共識是什么?非共識是什么?
董紅光:共識是 AI 的確能夠讓硬件煥發第二春,沒有 AI 之前,硬件已經卷得七七八八了,有了 AI 之后,無論是專用的硬件還是通用的硬件,都會因為 AI 而產生不一樣。
比如陪伴機器人,或者翻譯的硬件,AI 來了之后也會變得很好用。對專用、對通用的都會很好用。我覺得這是最大的共識,這也是今天為什么 AI 硬件可以蓬勃發展。
非共識的東西其實很多,比如 AI 硬件到底是專用硬件還是通用硬件?這個事兒我覺得大家現在沒有共識。我個人的觀點是,專用硬件是短期必須的,通用硬件是長期更有優勢的。
拿剛才舉的那個例子,在智能手機出現之前,其實大家是有很多的設備的,MP3、MP4、數碼相機,功能手機,你出去,可能這四樣東西都得帶。智能手機之后,這些設備基本上大家就只在一些特定的專用的時候才會去用。
AI 時代其實也是這個樣子。我覺得通用硬件未來在一定時間之后,應該還是能代替很多的專用硬件。
但是它也有一些專用硬件代替不了,有一些可能它不一定是隨身的,比如你說割草機,掃地機器人。隨身的這些設備中,我覺得最終它有可能會收攏,就只有通用型的硬件才有可能存活下去。但是這是我個人的觀點。
晚點:Plaud 他們賣得很好,其實解決的是非常垂直的需求,你覺得像這種,未來也會被可能更通用的解決掉?
董紅光:未來是有可能的,要看未來的硬件形態能不能承載它的功能。如果未來通用的硬件在比如說功耗層面,是 OK 的,同時又能夠解決其他的一些問題,就有可能把它替代掉。反過來,如果這個事情功耗要求很高,那它可能作為一個專用硬件的價值就很高了。
晚點:你的推演,到未來 AI 硬件的終局可能會變成怎么樣?
董紅光:我的觀點是,設備之間是可以協同的。一旦可以協同,未來它其實可以在一個通用的平臺下。只是這個通用硬件平臺的形態有可能是由多個硬件品牌組成的。
晚點:現在 AI 硬件的涌現,你覺得是哪些條件相對成熟了,然后還有哪些條件還不太成熟?
董紅光:首先就是 AI 能力成熟了,當然到 AGI 不夠,但是做 AI 硬件發揮一些作用可能是夠了。
然后第二,我覺得 AI 其實也便宜一些,成本上其實沒有那么遙不可及了,現在整個 token 的成本在飛速下降。
第三,我覺得其實還是一些融資環境變好了,因為以前有一段時間其實大家都不怎么投資了。現在其實還是能融到錢了。這種情況,大家覺得可以出來創業了,因為你能落地了。
不成熟的點,我覺得還是沒有形成共識。共識不是說行業,而是說消費者對于整個 AI 硬件的接受和感知,還需要花一定時間。
現在消費者還沒覺得說,我接下來買東西一定要帶 AI,我覺得這個事情對于早期的這些創業者來說,其實是挑戰的。現在嘗鮮的人會更多,真正去買來用的人會少一些。
但這個事兒也是個過渡,跟 2007 年 iPhone 剛出來的時候一樣,那時候大家也不覺得買手機一定要買個智能手機;但 2012 年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人會買功能手機,這個就是用戶心智開始形成。
兩次創業,和從小米學到的方法論
晚點:你在小米 14 年,哪些經驗可以復用到現在做的事情上?
董紅光:MIUI 給我的幫助是對于用戶需求的洞察;一開始我們就有 MIUI 的發燒友,天天跟用戶去泡著。用戶有什么需求,我們去快速滿足。早期的方法論很重要,你要能夠找到愿意跟你一起打磨產品的用戶,同時你應該去跟他們建立溝通,看一看怎么去做用戶需求的洞察。
雷總之前提到的互聯網七字訣,專注、極致、口碑、快,我覺得同樣適用于現在。
今天我在做的事情除了硬件本身,很重要的是操作系統。自研操作系統的經歷,也提升了我整個對于操作系統的認知和經驗等等的。
另外,生態也很重要,當時的快應用,對于我來說就是經驗的復制。當時也是聯合更多的硬件廠商和軟件廠商一起來干。今天其實是同樣的,產業的上游的各種器件,ODM,供應鏈等等這些。
晚點:最有成就感的是上述哪件事情?
董紅光:我覺得應該是快應用。它是一個類似于微信小程序的生態,但我們是 16 年做的,早一些。
當時我們就覺得,未來應用生態會發生變化,PC 以前大家是下軟件,下完軟件再用;后來就變成了說我打開網頁,不下軟件了。我們覺得手機其實也有很多不太需要下,類似免安裝的方式。
但這里面最大的一個挑戰在于,光靠小米一家其實很難建這個生態,所以就說要不然我拉著華為 OPPO、vivo,所有國內手機廠商都進來。
那個時候各個手機廠商競爭非常激烈。因為都賣手機,是競爭對手。我們就從破冰開始,一步一步花了大概半年的時間說服了大家,制定了一套合作的方式,最后所有人都加入進來做的這個聯盟。一直到現在,大家運行的也還蠻良好的,有不少的開發者在里面。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挑戰最大、成就感可能也是最高的。
晚點:你提到,在小米也做過類似多設備協同的事情?
董紅光:對,當時小米整個生態其實在做多設備的一些協同,我自己本身也在做自研的操作系統。那個時候就希望能夠在把整個多個設備打通。但是光打通其實不夠,因為你只是一個通信打通,其實還需要有 AI 的能力去調度,用 AI 的方式去跟用戶交互。
這些東西在一些具體的場景下可能解決的還行,但在泛化的場景不太好,你可能解決一個問題、兩個問題行,但是你解決很多問題,就非常受限于智能水平。
晚點:你出來后,投資人最買單你這套產品的點在哪里?
董紅光:我覺得最大的點是,我們這個思路最大限度釋放了 AI 的能力。
產業方大家都會很關注,就是 AI 到底能干啥?今天 AI 火的一塌糊涂,但是看起來好像又離用戶的生活要么遠,要么就是加持沒那么大,所以大家其實也都一直在思考,說你怎么能把 AI 釋放出來。而不是困在一個個 APP 里面。
我們提的這個思路,看起來好像 AI 真的用這種方式發揮它更大的作用。
晚點:這是你第二次創業,相比十幾年前做新聞推薦,這一次創業你覺得時代機會有什么不一樣?你自己有什么不一樣?
董紅光:兩次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大賽道,但當時其實還是一個純的技術創新,它對于外部的資源要求其實都沒那么的強。現在我們做這件事情,它的鏈條就很長了,它對于資源的需要就會更多。
我個人,早年的時候是一個工程師,純技術人員。后面隨著小米公司的成長,我也跟著一起去成長,這些對于我這次創業影響是很大的,有了這些經驗,我才敢去做這樣的一個事兒。
晚點:你覺得自己是什么類型的創業者?
董紅光:我個人更喜歡方向 OK、但還沒有人探索的東西。這樣可能價值感會更強一些,這是第一;第二,我還是更喜歡做一些 To C 的事情。
我在小米干了很多年,會發現當你做的產品真切地影響到了周邊人,你的親朋好友都在用,他們因為你的產品而讓生活變得至少美好一點點,你也能直接拿到這些人的反饋,我覺得這個其實成就感是很強的。
題圖來源:光帆科技創始人董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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