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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你需要的‘照顧’?”我把那份燙金的商業雜志摔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上面的女人,穿著高級定制的西裝,眼神清冷如霜。
我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發顫,“張建國排長的女兒,需要我一個傷殘退役的窮光蛋來照顧?”
她沒有看那本雜志,只是端著一杯水,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燈火在她身后鋪成一條虛幻的銀河。
“不然呢?”她終于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你希望我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等著你來拯救的孤女?”
“我希望你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披著人皮的謊言!”我低吼著,胸口劇烈起伏,感覺自己像個被戲耍得團團轉的小丑。
她緩緩轉過身,窗外的光勾勒出她孤寂的剪影。
“林辰,”她說,“我比你想象的,更需要那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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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泥土是溫熱的,混著雨水和血,糊了我一臉,帶著一股鐵銹和腐爛植物混合的腥氣。
搶險救災現場像被巨獸啃噬過的殘骸,山體滑坡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到處都是斷裂的樹木和渾濁的泥漿。
老排長張建國就躺在這樣一片狼藉里,一塊水泥預制板壓著他的半邊身子,軍裝被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呼吸像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抽動,都帶著血沫子。
醫療兵已經搖了頭,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錐子,扎進在場每個士兵的心里。
我跪在他身邊,握著他那只沒被壓住的手,那只曾經無數次拍著我的肩膀,說“好小子”的手,此刻冰冷得像塊石頭。
“林……林辰……”他艱難地開口,眼睛努力地想聚焦。
“排長,我在這兒!”我把臉湊得更近,想讓他看清我。
他另一只手在懷里摸索了很久,掏出一個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塑料封套。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梳著馬尾辮,穿著白裙子,靠在一棵老槐樹下,笑得有些靦腆。
“我女兒……張涵……”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信號不良的收音機,“二十九了……一個人……”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混著臉上的泥水,滾燙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排長,您會沒事的,您會親眼看著她嫁人!”我的聲音在顫抖。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的血沫更多了。
“傻小子……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
“答應我……退役了……替我去看看她……照顧她……一輩子……”
他的眼睛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懇求,一個把一生都獻給鋼鐵和榮譽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個乞求者。
“我信你……只信你的人品……純粹……”
我看著他熄滅下去的眼神,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然后狠狠捏碎。
“我答應您!”我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靈魂上,“我答應您!”
他似乎聽到了,那雙抓著我的手,終于松開了。
退役金和一枚三等功勛章,就是我軍旅生涯的全部句點。
左腿的傷在陰雨天會隱隱作痛,像老排長那雙最后的眼睛,時刻提醒著我那個沉重的承諾。
按照部隊留下的地址,我找到了張涵的家,一個叫“香榭蘭庭”的高檔小區,保安的眼神比X光還銳利。
我報上名字和房號,他打了個內線電話,幾分鐘后,那張審視的臉才變得客氣起來。
門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
她比照片上成熟許多,穿著一身素凈的灰色居家服,長發隨意地挽著,一張素凈的臉上,沒什么血色,眼神更是清冷得像深秋的湖水。
“你是林辰?”她開口,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沒什么溫度。
“我是。張涵?”
她點了點頭,側身讓我進去。
房子很大,很空曠,裝修是極簡的冷色調,幾乎沒什么生活氣息,干凈得像個高級樣板間。
她似乎對我父親的安排一無所知,也似乎并不歡迎我的到來,只是禮貌而疏遠地給我倒了杯水。
“我父親……都跟你說了什么?”她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姿勢筆挺。
“排長他……希望我能照顧你。”我艱難地措辭。
她的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像一個無聲的自嘲,“照顧我?”
從那天起,我像個突兀的闖入者,住進了這個房子。
張涵的生活簡單到枯燥,她是個自由插畫師,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里,對著一塊巨大的發光屏幕畫畫。
她很少出門,外賣送到門口,她取進來,默默地吃完。
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她畫畫用的那臺電腦和數位屏,我無意中上網查過,價格后面那一串零,讓我這個農村出來的兵咋舌。
她喝的水,是那種我只在電視廣告里見過的進口礦泉水,一箱的價格夠我一個月的伙食費。
偶爾,樓下會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8,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會畢恭畢敬地在樓下等她。
張涵會下樓,就在門口的花壇邊,男人遞給她一份文件,她飛快地翻閱,然后低聲說幾句,男人便點頭哈腰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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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讓任何人進屋。
她接電話時,總會下意識地走到陽臺,關上玻璃門。
有一次我恰好路過,聽到一些碎片般的詞語。
“這個財務模型有問題……讓風控部門再審一次……”
“A輪領投可以,但股權稀釋不能超過十五個點……”
“告訴他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問她,她只是淡淡地說:“工作上的一些專業術語,你聽不懂。”
那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讓我感到一種巨大的、無形的隔閡。
我去找工作,才發現自己的一身格斗本領和野外生存技能在城市里一文不值。
我去應聘保安,主管看著我的傷殘證明,客氣地拒絕了。
我去送外賣,第一天就因為不熟悉路,超時了七八單,被罰得比掙的還多。
我和她,就像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星球,只是因為一個臨終的承諾,被強行捆綁在同一間屋子里。
老家的電話打得很勤,我媽在電話那頭唉聲嘆氣,說我二十七了,沒個正經工作,連個對象都沒有,讓她在村里抬不起頭。
張涵那邊,似乎也面臨著某種壓力。
那些開著豪車的“親戚”來得更頻繁了,雖然她從不讓他們上樓,但我能從她愈發冰冷的臉上,看到一絲煩躁。
終于在一個晚上,她叫住了準備回自己房間的我。
“林辰,我們談談。”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把她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我需要一個丈夫,”她開門見山,語氣像在宣布一份商業決策,“一個身份干凈、背景簡單、不會覬覦我家產的丈夫。”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情況有點復雜,”她避開了細節,“有個名義上的丈夫,可以幫我擋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她看著我,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你,需要完成對你排長的承諾。我,需要一個擋箭牌。我們可以形式結婚,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婚后,你住在這里,生活費我來承擔。我們互不干涉各自的生活,等到時機成熟,隨時可以離婚。”
這番話冷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公平。
我看著她,想起了老排長臨終前那句“她……一個人,太孤單……”。
也許,這就是她孤單的方式。用一層又一層的冰甲,將自己和全世界隔離開來。
為了那個承諾,我點了頭。
我們去民政局領了證,紅色的本子拿在手里,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種荒誕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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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了法律上的夫妻,生活上卻依舊是合租的室友,睡在不同的房間。
只是,有些東西在悄悄改變。
我還是每天早起,部隊的生物鐘改不掉。我會順便做好早餐,一碗小米粥,兩個煎蛋。她一開始不吃,后來,會默默地坐下來吃完。
家里的水管漏了,我花半天時間,用簡陋的工具把它修好,滿身油污地出來時,看到她站在廚房門口,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有一次她急性腸胃炎,疼得在沙發上蜷成一團,臉色慘白。我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往樓下沖,深夜的冷風里,我能感覺到她伏在我背上,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從醫院回來后,她的話似乎多了一點。
她會看著我那份被退回無數次的簡歷,皺著眉說:“你這樣寫不行,太實在了。你應該突出你的‘解決突發事件能力’和‘高度的責任心與執行力’,而不是寫你精通格斗和射擊。”
她寥寥幾句指點,邏輯清晰,一針見血,讓我那份樸實的簡歷瞬間變得“高大上”起來。
我們的關系,就在這種笨拙的關心和冷靜的指點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像冰封的河面下,開始有了一絲看不見的暖流。
在一個戰友的介紹下,我終于找到了一份像樣的工作。
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小型安保公司,老板也是退伍軍人,我們一拍即合。
公司雖小,但人心很齊,大家都是憋著一股勁,想干出點名堂。
很快,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砸了下來。
國內的商業巨頭“天盛集團”,要為他們即將落成的新總部園區,招標整體安保服務供應商。
這個項目,對我們這種小公司來說,不亞于一步登天。
我憑借在特戰部隊的經驗,主導設計了一套融合了高科技防御和特種戰術滲透的立體安保方案。
老板如獲至寶,決定帶我一起,去參加天盛集團舉辦的最終競標說明會暨商業酒會。
他說,這是讓我們公司露臉的最好機會。
我換上了這輩子第一套像樣的西裝,是張涵帶我去買的,價格標簽被她悄悄剪掉了。
臨出門前,她幫我整理了一下領帶,輕聲說了一句:“別緊張,就當去見見世面。”
我點了點頭,心里卻像揣著一只兔子,惴惴不安。
天盛集團的酒會廳,宏偉得像一座宮殿。
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凝固的冰川,懸掛在穹頂之下,空氣里漂浮著香水、雪茄和高級酒精混合的甜膩氣息。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穿梭其間,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精致而疏離的笑容。
我們老板在這種場合顯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
而我,一個不久前還在送外賣的退役士兵,站在這里,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瓷器店的笨牛,渾身不自在。
負責這次招標的,是天盛集團的副總裁,一個叫李偉的中年男人。他被一群人簇擁在中心,滿面春風,享受著眾人的奉承。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是我們的競爭對手,一家大型安保公司的老總,他指著我,臉上帶著夸張的譏笑。
“哎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之前在‘金碧輝煌’當保安的那個小伙子嗎?”
他嗓門很大,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確實曾在一家娛樂會所短暫地干過幾天保安,沒想到在這里被認了出來。
那個王總繼續大聲嘲諷道:“你們雄獅安保是沒人了嗎?派一個連門都看不住的莽夫來談幾個億的項目?天盛集團的門檻,現在這么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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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哄笑聲響起,刺耳又尖銳。
我老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又不敢得罪這個財大氣粗的王總。
我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像巖漿一樣在胸中翻滾。
被眾人簇擁的李副總裁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也樂于見到這種羞辱“小人物”的戲碼。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
那個聲音,從李副總裁的身后不遠處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李,我不知道,現在天盛的招標會,還需要靠羞辱競標者來烘托氣氛了?”
這個聲音!
我猛地抬頭。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張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里,她穿著一身剪裁簡約的黑色晚禮服,沒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首飾,卻像一塊自帶磁場的寒冰,瞬間讓周圍的喧囂都凝固了。
“老李”這個稱呼,以及這個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冷聲音,讓正在享受眾人吹捧的李副總裁如同被閃電擊中一般,身體瞬間僵硬。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當他看清身后站著的人后,整個人瞬間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