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臺灣地區的電視屏幕上,盧秀芳是一個經常出現的面孔。從東森到中天,她在晚六點的新聞時段已經工作了將近二十年。她專業且沉穩,是那種能夠讓人放心將注意力交付給她的主播。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這位資深媒體人的家庭當中,有一段與我們共同的大歷史緊密關聯的篇章。她的父親曾經是抗美援朝戰場上的一名志愿軍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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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的轉換帶有濃厚的時代印記。盧秀芳表示她的父親在殘酷慘烈的長津湖戰役當中存活了下來。在1950年的冬天,朝鮮半島遭遇了五十年一遇的嚴寒天氣。志愿軍戰士們穿著比較單薄的衣服,腳上穿著膠底鞋,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天雪地之中和裝備精良的敵人進行殊死搏斗。長津湖這一場戰斗特別艱苦,有不少戰士在陣地當中保持著戰斗的姿態被凍僵,犧牲之后成為了冰雕連。從那樣的如同煉獄一般的環境當中存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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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軌跡在此處出現了一個急劇的轉彎。在1951年,這位存活下來的戰士沒有返回大陸,而是輾轉前往了臺灣。這里面具體的原因,外人不太能夠完全知道。或許是歷史的陰差陽錯,或許是個人在大變化時代的特殊遭遇。盧秀芳常常想,也許就是上天的旨意,他留著一口氣存活下來,如同一株植物一般,到了臺灣生根發芽,于是就有了我們這個家庭。如此看來一個人的生存,一個家庭的誕生,竟然和一場跨國界的大戰爭如此深刻地糾纏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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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秀芳在臺灣的眷村長大。她記憶當中的眷村,有著來自各個地方的鄉音以及有人情味的氛圍,每一家每一戶都不關門,小孩子餓了就去鄰居家吃飯。不管來自大陸的哪一個省份,左鄰右舍就好像兄弟姐妹一樣,這是她成長的基礎顏色。我認為這樣一種特殊的成長環境,使得她能夠自但是然地理解溝通兩岸復雜而又微妙的情感聯系。她之后成為了報道兩岸新聞的資深主播,還多次參與重大的兩岸交流事件直播主持,例如2005年連戰先生的和平之旅,她和央視的白巖松一起聯袂主持,給大陸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或許并不是偶然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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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秀芳是遷臺的第二代,她對于父輩的歷史有著深厚的關切。她曾經感慨遷臺的第一代差不多都逐漸地凋零了,遷臺的第二代到了她們這個年紀,然后第三代慢慢地成長起來。先輩們經歷過如何九死一生、顛沛流離的故事,別人還會在乎?還會懂得?還會愿意去聆聽?這是她所擔憂的。這種擔憂使得她想要通過積極的方式,讓遷臺的故事傳承下去,將這些歷史融入到后輩的記憶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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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看,盧秀芳家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塊小三棱鏡。它折射出抗美援朝那段氣勢很盛的歷史,折射出志愿軍戰士保家衛國的英勇和犧牲。它還折射出在兩岸因為歷史原因而長期隔絕的背景之下,無數個體以及家庭命運的變化流轉和無奈。更是折射出在新時代之中,兩岸民間對于交流融合、傳承共同歷史記憶的期望。她父親從志愿軍戰士到在臺灣成家的經歷,肯定是特殊歷史條件之下的個案,但是也是大時代之下個人命運無常以及頑強的一個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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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可以這樣來看,歷史并非總是只有宏大的講述。它也會在具體的家庭記憶中沉淀下來。通過一代又一代人群的口頭傳遞以及親身的示范,默默地流淌著。盧秀芳是一位知名的媒體人,她家庭背景的這一方面,使得她在報道兩岸新聞的時候,或許比其他人多了一份來自生命經歷的理解以及厚重的感覺。當她在主播臺上講述兩岸故事的時候,背后是她父親跨越海峽的一生,是那段所有中國人都應當銘記的抗美援朝的歲月。這種奇妙的關聯,本身就充滿了歷史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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