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4年的秋夜,五丈原的軍帳里,一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病榻上的諸葛亮,望著帳外的北斗七星,枯瘦的手指還在推演著北伐的陣圖。帳外,蜀軍的營寨連綿數里,卻靜得能聽見秋風掠過渭水的嗚咽。這位六出祁山、七擒孟獲的蜀漢丞相,終究沒能完成“興復漢室,還于舊都”的夙愿,將生命定格在了五十四歲的秋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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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是從隆中臥龍崗的一場對談開始的。
彼時的劉備,屢敗屢戰,年過四十仍無寸土之地,帶著關羽、張飛三顧茅廬,求見這位“臥龍先生”。草廬之中,諸葛亮未出茅廬,便已看透天下大勢,一席《隆中對》,為迷茫的劉備勾勒出“跨有荊益,保其巖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的霸業藍圖。自此,二十七歲的他,放下手中的《梁父吟》,走出隆中,輔佐劉備,開啟了一生的顛沛與傳奇。
他是臨危受命的謀主。當陽長坂坡,劉備全軍覆沒,是他孤身前往江東,舌戰群儒,智激周瑜,促成孫劉聯盟,一把赤壁大火燒退曹操百萬大軍,為蜀漢掙得立足之地。他是治國安邦的能臣。劉備入主益州后,他嚴明法度,整頓吏治,“科教嚴明,賞罰必信”,讓天府之國重現生機;劉備夷陵兵敗、病逝白帝城后,他受托孤之重,輔佐幼主劉禪,“宮中府中,俱為一體”,將搖搖欲墜的蜀漢打理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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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是為了理想燃盡自己的孤臣。
南方的孟獲叛亂,他親率大軍南征,七擒七縱,以德服人,讓南中百姓心悅誠服,從此蜀漢后方安定,無后顧之憂。而后的十一年里,他六出祁山,北伐中原,明知蜀漢國力孱弱,明知“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的理想如風中殘燭,卻依舊執著前行。他寫下《出師表》,字字懇切:“臣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這不僅是寫給后主的奏表,更是他對自己一生的承諾。
北伐的征途,滿是艱難與遺憾。街亭失守,他揮淚斬馬謖,自貶三級,嚴明軍紀;木牛流馬穿梭于蜀道,運糧的士卒汗濕衣衫,他與將士同甘共苦;上方谷的那場大雨,澆滅了火攻司馬懿的希望,他望著滂沱大雨,長嘆一聲,滿心無奈。
五丈原的最后時刻,他強撐病體,安排退兵之計,唯恐蜀軍陷入險境。彌留之際,他或許想起了隆中的青山綠水,想起了劉備三顧茅廬的殷殷期盼,想起了那句“興復漢室”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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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落五丈原,傳奇落幕。
千百年后,武侯祠的香火依舊旺盛,“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的詩句,還在被世人反復吟誦。諸葛亮的一生,沒有稱帝稱王的野心,只有一顆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他用一生的時間,踐行了“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諾言,活成了后世忠臣良相的永恒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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