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外交開倒車，布林肯痛心：80年努力非為退回19世紀

12月21日，前國務卿布林肯接受了訪談，在開場就直接批評了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并再次提起他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走紅的那句警告：不到桌邊，就在菜單上。他提到特朗普政府12月初發布的新的國家安全戰略中，明確提出了“三極世界”（美、俄、中分區），實際上就是把二戰之后八十年建立起來的規則秩序往回拆，回到了十九世紀按拳頭與勢力范圍分贓的時代，小國成了受害者，沖突的風險升高。這不是穩定與和平的方程式。

布林肯稱自己為“歷史的學生”，把19世紀的圖景搬到了演播室里：大國隨心所欲，小國承擔后果，地圖顏色說變就變。今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天就會多出一塊地、一片海。護欄一拆之后，車子開快了也不停了，最后只剩下相框的和解協議。

以烏克蘭為例，他指出這并非“地盤之爭”，而是對“不能用武力改變邊界”等國際體系的基本原則的踐踏。他不回避戰場現實，戰爭前線很難有大的進展，俄羅斯付出了數萬士兵陣亡、數十萬受傷的代價，只啃下了大約1%的烏克蘭土地，但是裂縫卻越來越大。對于“快進到烏克蘭讓步”的設想，他給出了兩條否定的理由：烏克蘭不可能同意更多的領土割讓；普京也不會滿足于已經獲得的部分利益，他的目標是拿下整個頓巴斯，甚至使烏克蘭軍事上受制于俄羅斯，成為“緩沖國”。

談到伊朗核問題，對于核設施空襲的問題他只說“還沒有結論”。他對比了兩種方法：奧巴馬時期對伊朗核問題的協議類似于“延時盒子”，技術上封鎖了，時間上也拖住了，給美國留下了10到20年的緩沖時間，工具箱里的選項仍然存在；而轟炸只能拖一兩年的時間，并且迫使對手把計劃埋得更深更隱蔽，日后更難被發現，最后只剩下武力這一條路。傳統的外交策略是先穩定住非主要矛盾，然后集中力量對付主要威脅；一味追求“一拳見血”的快感打法，容易拉長戰線、增加傷亡。

在加沙問題上，他語重心長地表示這是平民的“失敗”，也是歷史性的悲劇——“失敗”一詞在外交辭令中很少出現。他強調兩件事要同時進行：把成千上萬噸的援助推過去，把“10·7”式的屠殺擋在外面。他覺得“?；?人質協議”是最快的止戰途徑，但是進程被兩重幻想所阻礙：哈馬斯一直希望伊朗或者真主黨來解救他們；每當美以之間出現裂痕時，他就在一旁觀望，期待有更好的談判條件。這片戰場的陰影還會投射到更棘手的問題上，那就是伊朗核問題，地面戰一結束，核問題就會迅速升溫。

主持人把他和接班人馬可·魯比奧作比較。布林肯解釋道：第一是權力來源。拜登屬于授權型，總統把事情交給手下，國務卿要在前臺承擔責任；而特朗普屬于集權型，重要的決策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內閣成員大多只是執行者。二是“親戚朋友外交”，總統常常不經過國務院，用熟人或者圈內人來處理重要的事情。因此雖然魯比奧兼任了國務卿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這兩個職位，但是他的存在感仍然很弱。最危險的是政策隨時會變，即使魯比奧發聲也不可信，特朗普下一秒就有可能推翻。

布林肯把分歧歸結為兩種秩序觀的正面沖撞：一種依靠聯盟、規則、多邊磨合，把護欄釘牢；另一種依靠直接交易、勢力劃分，追求快感和“你給我這個，我管住那個”。美國國內之爭的外溢正在影響全世界：烏克蘭前線是否繼續得到補給、中東是先開辟人道走廊還是先解決核問題，都取決于白宮的態度。

反駁“三極世界更省事”的迷思：勢力范圍不是墻，而是彈性皮筋。今天的理由明天還會再來一些，第一次別人容易接受，第二次別人就不容易說“不”了。從地區、航道到資源點，皮筋越拉越長，總有一天會崩斷，反彈力會打在所有人身上。不如把盒子蓋上，爭取二十年左右的可控期，雖然不炫目，但是穩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