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問周保中：抗聯不撤蘇聯會怎樣？回答讓人心疼

新中國成立之初，中南海的會議室里時?；厥幹鴮^往革命歲月的復盤與探討。那些為民族獨立浴血奮戰的往事，被親歷者們一次次提起，其中關于東北抗日聯軍的那段歷史，總是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尤其是毛主席與周保中的那場對話，一句回答道盡了這支隊伍的血淚與無奈。

周保中原名奚李元，1902年出生于云南大理的白族家庭，15歲參軍，1926年便已是國民革命軍少將副師長，參加過北伐戰爭中的汀泗橋、賀勝橋戰役。1927年，他毅然加入中國共產黨，次年受中央委派前往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的消息傳到蘇聯，周保中再也坐不住，主動請纓回國抗日，被派往東北擔任中共滿洲省委軍委書記，從此扎根白山黑水，成為東北抗聯的核心創始人之一。

1932年起，周保中先后組建反日同盟軍、綏寧反日同盟軍，歷任東北抗日聯軍第五軍軍長、第二路軍總指揮、中共吉東省委書記、東北抗聯教導旅旅長等職 。當時的東北，是日軍侵華的前沿陣地，關東軍調集數十萬兵力，加上偽滿洲國軍，對抗聯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瘋狂圍剿。不同于關內的抗日戰場，東北抗聯沒有穩固的后方補給，沒有群眾的持續支援——日軍推行慘無人道的“集團部落”政策（又稱“歸屯并戶”），是其“治安肅正三年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把分散的農戶強行遷入指定村落，周圍筑起高墻、門口設崗哨，還配套實施保甲連坐制（后改為街村制），強化殖民統治，徹底切斷抗聯與百姓的聯系，抗聯戰士只能在深山老林里風餐露宿 。

東北的冬天，氣溫動輒零下三四十攝氏度，抗聯戰士們沒有棉衣，只能把麻袋片、破布條纏在身上御寒；沒有糧食，就啃樹皮、嚼草根、吃凍硬的獸肉，甚至把皮帶煮爛了果腹。周保中在日記里記錄過這樣的場景：1937年冬，部隊在牡丹江畔被日軍圍困，戰士們連續七天沒有一粒糧食，有個十七歲的小戰士，夜里站崗時直接凍僵在雪地里，天亮時身體已經和冰雪凍在了一起。就是在這樣的絕境里，周保中帶著隊伍堅持戰斗，他曾在一次戰斗中腿部中彈，子彈卡在小腿兩根骨頭中間，沒有麻藥，就讓醫生用刀子擴大傷口，再用鐵鉗子拔出子彈，還親手囑咐醫生割去腐肉，全程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戰后被戰友們稱為“鐵打的硬漢” 。

1938年以后，東北抗聯的處境愈發艱難。日軍增兵至七十萬，實行“梳篦式”搜山、“毀滅性”掃蕩，抗聯的游擊根據地接連失守，部隊傷亡慘重。楊靖宇、趙尚志等抗聯領袖相繼犧牲，楊靖宇1940年2月23日犧牲后，日軍剖開他的胃，里面只有樹皮、草根和棉絮；趙尚志1942年2月12日被叛徒出賣，重傷被俘后寧死不屈，年僅34歲就壯烈殉國 。到1940年，原本3萬余人的抗聯隊伍，銳減至不足2000人（一說不足千人），且被分割在各個深山里，彼此失去聯系，隨時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

正是在這樣的絕境下，1940年3月，周保中與趙尚志、馮仲云等抗聯領導人在蘇聯遠東邊防軍司令部舉行會談，反復商議后最終向蘇聯方面提出請求，希望能暫時撤到蘇聯遠東地區休整，保存革命火種 。1940年底，幸存的抗聯戰士分批越過邊境，進入蘇聯境內的伯力和雙城子建立南北野營；1942年8月1日，正式組建東北抗日聯軍教導旅，對外番號為蘇聯遠東方面軍獨立第88步兵旅（又稱中國特別旅），周保中擔任旅長 。這支隊伍沒有解散，也沒有被同化，雖編入蘇軍序列卻保留了中共的組織與領導系統，每天堅持軍事訓練和政治學習，還接受了滑雪、跳傘、爆破、無線電報務等特種作戰技能培訓，定期派遣小股部隊返回東北，開展游擊作戰和情報搜集工作，始終沒有放棄抗日的使命 。

1945年8月，蘇聯紅軍出兵東北，八十八旅的抗聯戰士們組成先遣隊，部分以傘兵形式空投到東北各地，他們熟悉地形、通曉民情，為蘇軍攻克日軍據點提供了關鍵情報與引導支持 ?？箲饎倮螅鼙Ｖ新暑I抗聯隊伍與八路軍、新四軍會師，參與創建東北革命根據地，為解放戰爭的勝利立下了汗馬功勞。

1949年9月，全國解放的曙光已經照亮神州大地，毛主席在中南海紫光閣接見了周保中，見面時緊緊握住他的手說：“我們的民族英雄來了！”兩人聊起東北抗聯那段艱苦卓絕的歲月 。據相關敘事記載，毛主席看著這位滿身傷痕的老戰士，輕聲問了一句：“保中同志，當年如果抗聯沒有撤到蘇聯，會怎么樣？”

聽到這句話，周保中沉默了許久，眼眶慢慢泛紅，他抬起布滿老繭的手，抹了抹眼角，聲音沙啞地回答：“主席，如果不撤，抗聯就會全軍覆沒，一個都剩不下，東北的抗日火種，也就徹底熄滅了?！?/strong>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字字泣血。沒有人比周保中更清楚，當年的撤退不是妥協，不是逃跑，而是萬般無奈下的抉擇。他親眼看著戰友們一個個倒下，看著隊伍從浩浩蕩蕩變得七零八落，看著東北的土地被日軍鐵蹄踐踏，那種眼睜睜看著卻無力回天的痛苦，壓了他整整十年。

建國后，周保中沒有居功自傲，主動向中央請求前往云南工作，擔任云南省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省政府副主席等職，扎根西南邊陲，為當地的建設和發展奔波操勞。1964年，周保中因病逝世，享年62歲。他的骨灰被安葬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墓碑上刻著“東北抗日聯軍創建人和杰出領導人”的字樣，這是對他一生最中肯的評價。

東北抗聯的十四年抗戰，是中國抗日戰爭史上最悲壯的篇章之一。這支隊伍在最艱苦的環境里，用最頑強的意志，牽制了數十萬日軍，為全國抗戰的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周保中那句讓人心疼的回答，藏著的不僅是一支隊伍的血淚過往，更是一代革命者為了民族存續，甘愿忍辱負重的家國情懷。當我們回望那段歷史，不禁會想：如果沒有他們當年的“撤退”，又何來后來的東北解放？那些在冰天雪地里堅守的英雄，是否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等著我們去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