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魯迅先生在《吶喊》開篇中作序道:
凡有一人的主張,得了贊和,是促其前進的,得了反對,是促其奮斗的,獨有叫喊于生人中,而生人并無反應,既非贊同,也無反對,如置身毫無邊際的荒原,無可措手的了,這是怎樣的悲哀呵,我于是以我所感到者為寂寞。
有些東西并不是不知道問題存在,而是它們太擅長把問題推離自己的責任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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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洛陽一位52歲的賀女士,房子位于澗西區河南科技大學長安路家屬院,2002年建成的6層樓,她家在頂層。
老舊小區改造前房子不漏雨,改造后卻出現多處漏雨,累計13處,墻皮脫落、水泥外露,雨季時甚至成了水簾洞。
她從2022年發現問題起持續反映,兩年多仍未解決。
更荒誕的是,漏雨并沒有隨著時間變成遺留問題,而變成了另一種形式地踢足球:
物業讓她找改造指揮部,指揮部讓找鄰里中心、社區、街辦,街辦“登記但沒解決。
她打12345,在百姓呼聲平臺發帖后,住建部門安排施工方人員上門,兩次維修仍然漏。
等到2025年再次報修,對方又說施工方跑路了,只能登記。
問題永遠在,責任永遠不落地。
登記像是一種安慰罷了。
然后事情到這里并沒有結束,而是滑向了更可怕的一層:
人身傷害。
報道里稱,2025年8月6日,賀女士在校區后勤保障部的會議前遇到物業負責人贠某某,再次提及漏雨,對方情緒激烈辱罵,并發生搶手機、拖拽、肘擊等沖突,監控拍下過程。
她報警后住院,病歷記錄涉及顱腦損傷、挫傷、焦慮性抑郁等,后續復查又出現肋骨骨折、頸部脊髓損傷等情況。
當一個人的合法訴求長期得不到回應,它們就會將沖突升級成為暴力。
她明明在維權,卻被當成麻煩,明明在求助,卻像是在鬧事。
報道顯示,派出所以行政案件立案,并啟動傷情鑒定,但數月進展緩慢,辦案民警在通話中提到結果已出但有問題,需要跟領導再溝通。
賀女士不理解鑒定為什么要跟領導溝通,于是選擇異地鑒定,甘肅天平司法醫學鑒定所給出輕傷二級等結論,并認為損傷與后果存在因果關系。
看到這里,胖胖想說,當一個人的合法訴求只能靠異地鑒定來維持可信度時,受損的就不只是她的肋骨,還有公共信任的骨架。
真正把人逼瘋的,往往不是痛苦本身,而是痛苦長期得不到回應。
是,每一個環節單拎出來,都有人在履職:
物業接了報修,指揮部接了電話,社區、街辦做了登記,住建部門派過人,警方立了案,也啟動了鑒定。
可把這些動作全部攤開來看,卻只有一個結果——問題還在原地,甚至變得更糟。
或許,每個人都只干了對自己最安全的那一小步。
漏雨這件事,本來是工程質量問題,是建設單位、施工單位、監理單位和監管部門共同要面對的事。可在現實里,它被一步步降級:
先變成物業協調問題,再變成歷史遺留問題,最后變成你再等等。
等到雨水順著屋頂往下流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愿意再承認,這是誰該負責的雨。
而當這份長期得不到回應的焦慮,被一次當眾的呵斥、辱罵、拖拽點燃,暴力就成了最壞、卻也最直接的表達方式。
暴力從來不是維權的起點,它往往是維權被堵死后的出口。
再往下,是司法層面的失重。
“鑒定結果已出,但要跟領導再溝通。”
這句話,本身就足夠讓人不寒而栗。
它意味著,原本應該由事實、證據、程序決定的事情,被懸掛在一種模糊的認可之上。
它也會讓當事人產生一種極不健康的認知:
不是我證據不夠,而是我不確定,這份證據算不算數。
賀女士選擇了異地鑒定,不是因為她想折騰,而是因為她已經無法確認,自己是否還能在原來的路徑里,等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一刻,問題已經悄然升級。
當一個普通人,需要通過換一座城市來證明自己確實受了傷,真正受損的,就不只是她的身體,而是整個公共系統的可信度。
所以,這件事真正值得被追問的,可能不只是:
房子什么時候修好?
打人者會不會被追責?
案件會不會轉為刑事?
還包括幾個更基礎、也更危險的問題:
當登記代替解決,制度到底在保護誰?
當要再溝通懸置事實,法律的邊界在哪里?
當維權成本高到需要異地奔波,普通人還能靠什么相信程序?
信任一旦被耗盡,剩下的,就只會是更多的對抗、更激烈的沖突,以及更難收拾的后果。
寫到這里,我想,其實已經不需要再給出多么激烈的判斷了。
老舍在《駱駝祥子》中寫過一句話:
雨下給富人,也下給窮人,下給義人,也下給不義的人。
可在這個現實里,雨停在誰的屋頂上?
對,雨是公平的,不公平的是,誰有屋頂,誰有傘,又是誰,只能站在雨里等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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