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我坐在小區花園長椅上,看著面前的轉賬記錄,心如死灰。三十萬元,十年積蓄,就這樣化為泡影。手機屏幕上,老張最后的一條微信靜靜躺著:"對不起兄弟,我也是被逼無奈。"
"劉哥,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小區門衛老王端著暖壺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茶。
我苦笑著接過茶杯,滾燙的茶水和著眼淚一起涌上來:"老王,你說人怎么能這樣啊?"
我和老張是二十年的發小,從小學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得像親兄弟。一個月前,他突然找到我,眼神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興奮。
"老劉,我發現了個絕佳商機!"老張神秘兮兮地說,"縣城新開發區那家飯店老板因病急需轉讓,店面裝修豪華,客源穩定,關鍵是只要市場價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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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將信將疑:"這么好的事,你找我干嘛?"
"兄弟,我手頭緊,差三十萬,咱倆合伙做,你不出力,年底分你四成利潤。"老張拍著胸脯保證,"兄弟這么多年,我坑過你嗎?"
看著老張真誠的眼神,想到他確實生意頭腦靈活,我猶豫了。那三十萬是我準備給兒子買婚房的首付,可面對多年好友,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我信你一回。"我拍板決定,卻沒想到,這一信,便是萬丈深淵。
一周后,我去飯店看了看。確實如老張所說,店面寬敞明亮,裝修考究,生意火爆,我心里的疑慮也少了幾分。轉賬那天,我把所有積蓄都交給了老張,他激動地握著我的手說:"兄弟,你放心,這錢交給我,肯定給你賺回來!"
然而好景不長,僅僅兩周后,我突然聽說那家飯店關門了。我急忙趕去,只見店門緊鎖,門口貼著一張"轉讓"的告示。我慌了,連忙撥打老張電話,卻發現已被拉黑。我找到他家,鄰居告訴我,老張全家三天前就匆忙搬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里。
那一刻,我癱坐在老張家門口,如雷轟頂。
"劉哥,我看你這事兒蹊蹺,那店根本不是什么生意好轉讓的,是個爛攤子。"一個在市場做生意的朋友告訴我,"那老板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急著甩鍋跑路。估計老張把你的錢拿去填他自己的窟窿去了。"
我不愿相信,直到找到飯店原老板確認。真相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我心里。原來老張早已負債累累,為了還高利貸,他不惜騙我的血汗錢。
更讓我痛心的是,就在我徹底絕望的時候,兒子打來電話,說相中了一套房子,問我首付什么時候能準備好。我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妻子知道后,淚流滿面:"你就是太實誠,難道這么多年,你不知道老張什么德行嗎?以前他借錢哪次按時還過?"
是啊,回想過去,老張雖然活絡,卻總有些不靠譜。借錢拖拖拉拉,做事總想著取巧。我因為念著發小情誼,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我才明白人性復雜的一面。
經過四處打聽,我終于在隔壁縣城找到了老張。他見到我,既不躲也不避,反倒一臉坦然。
"老劉,我知道你會來找我。"他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我欠高利貸三十五萬,上個月已經被打斷了一條腿。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他撩起褲腿,露出猙獰的傷疤,繼續說:"我知道對不起你,但那時候我只想活命。等我緩過來,一定還你錢。"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發小,心里既憤怒又心疼:"你有困難,可以直說啊!何必用這種方式?這錢是給我兒子買婚房的啊!"
老張低下了頭:"我怕你不借...我家那邊的地塊要拆遷了,政府補償款下來,第一時間還你錢。"
回家路上,我看著夕陽西下,心情異常復雜。我撥通了兒子的電話:"兒子,爸爸可能要晚些時候才能給你準備首付了。"
出乎意料的是,兒子很平靜:"爸,我都知道了。沒關系,我和小李商量了,我們可以先租房子住。你別難過,錢沒了可以再賺。"
那一刻,我眼淚奪眶而出。財富可以失去,但親情的溫暖讓我感到無比富有。
三個月后,老張真的拿到了拆遷款,把欠我的錢分毫不差地還了回來,還帶著一家人登門道歉。我不再怨恨,卻也不再盲目信任。這件事教會我,即使是多年的朋友,在金錢面前,也要保持清醒。
人這一生,情義固然重要,但界限同樣不可少。感情可以真摯,但交往要理智。血淚教訓告訴我,在情與利的天平上,永遠要保持自己的那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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