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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山,你簡直太過分了!"我的聲音在老房子里回響,手機屏幕上那個醒目的數字讓我渾身發抖。
十萬塊錢。
整整五千萬的拆遷款,到我這里就只剩下可憐的十萬。我的手緊緊握著手機,看著微信轉賬記錄,恨不得沖到陳遠山面前拼命。
"強哥,我已經很照顧你了。"陳遠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要不是看在咱們是堂兄弟的份上,你連這十萬都拿不到。"
我的心臟砰砰直跳,血往上涌。這個比我小四歲的堂弟,居然敢這樣對我說話。
"五千萬!整整五千萬!"我顫抖著指著他,"憑什么你一個人拿走大頭,我和遠東只能分到這點錢?"
陳遠山點了根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讓我恨得牙癢癢。
01
三個月前,拆遷通知書貼到我們家老宅門上的時候,我還在為這筆天降橫財激動不已。
這套老宅是爺爺留下的,產權證上寫著三個人的名字:我爸陳德福、叔叔陳德貴、二叔陳德華。三年前我爸去世了,五年前二叔也走了,現在就剩下叔叔一個長輩。
按理說,這房子應該由我們三家平分。我代表我爸那一份,陳遠東代表二叔那一份,叔叔和陳遠山代表他們那一份。
那天晚上,我們三兄弟坐在即將拆掉的老房子里商量分錢的事。
"強哥,這事你別操心了。"陳遠山拍拍胸脯,"我爸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這些手續都交給我辦。等錢到賬了,咱們三家平分,一家一千六百多萬,夠咱們下半輩子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我當時聽了特別感動。陳遠山雖然年紀最小,但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見過世面,讓他去跑手續確實最合適。
"遠山,那就辛苦你了。"我握住他的手,"咱們是一家人,這錢不管誰拿著都一樣。"
陳遠東也點點頭。他老實巴交的,話不多,但眼神里滿是信任。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我們三兄弟能夠和和氣氣地分這筆錢,從此過上好日子。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些錢該怎么花,先給老婆買輛車,再給兒子攢點上大學的費用。
陳遠山看著我們,笑得特別燦爛。現在想起來,那笑容里藏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02
兩個星期前,陳遠山突然變得神神秘秘起來。
以前他經常到我家來串門,有什么事都會跟我和遠東商量。但那段時間,他總是匆匆忙忙的,問他在忙什么,他就說在處理拆遷的手續。
"這些程序太復雜了,我得一趟一趟跑。"他這樣解釋,"強哥你放心,等忙完了我請你們吃大餐。"
我當時沒多想,覺得他確實辛苦,還讓老婆燉了雞湯給他送過去。
那天我去叔叔家,想看看老人家身體怎么樣,順便問問拆遷的進展。
"爸,遠山最近跑手續累壞了吧?"我給叔叔倒了杯水,"這孩子真是辛苦了。"
叔叔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他沒怎么往外跑啊,每天都在家里打電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叔叔撓撓頭,"前兩天我問他拆遷的事,他說讓我別操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很快就被自己壓下去了。陳遠山是我們的親兄弟,他不會害我們的。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他眼神閃爍的樣子,分明是在掩飾什么。
03
一個星期前的上午,陳遠山給我打了個電話。
"強哥,好消息!拆遷款下來了,整整五千萬!"他的聲音特別興奮,"你準備一下,我下午就把錢轉給你。"
我當時高興壞了,趕緊給老婆打電話報喜。王秀珍在電話里都快哭了,說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下午三點多,我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微信轉賬的提示音。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微信,然后整個人就愣住了。
十萬塊錢。
不是一千六百萬,而是十萬。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反復看了好幾遍,確認沒錯后,立刻給陳遠山打電話。
"遠山,是不是轉錯了?怎么只有十萬?"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傳來他略顯不耐煩的聲音。
"強哥,就是十萬。我覺得這樣分比較合理。"
"什么叫比較合理?"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們不是說好了三家平分嗎?"
"強哥,你冷靜點。這房子雖然寫著三個人的名字,但主要是我爸在操持。而且這些年房子的維修,各種費用,都是我家出的。"陳遠山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我能分給你們十萬,已經很夠意思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陳遠山嗎?
"那遠東呢?他也只有十萬?"我問。
"對,一樣。"他的回答簡潔而冷漠。
我掛了電話,手都在發抖。五千萬的拆遷款,他一個人獨吞了四千八百萬,只給我和遠東每人十萬塊錢。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沖到了陳遠山家。
叔叔開的門,看到我氣沖沖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強子,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叔叔,您知道遠山把拆遷款分了嗎?"我努力控制著語氣,不想讓老人家擔心。
叔叔茫然地搖搖頭。
"遠山說錢的事他全權處理,讓我不用操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我看著叔叔蒼老的面容,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算了,叔叔年紀大了,不能讓他為這些事操心。
陳遠山從里屋走出來,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強哥,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我想問問,昨天的事你考慮清楚了嗎?"我壓低聲音,不想讓叔叔聽見。
陳遠山朝我擺擺手,示意我跟他出去說話。
我們走到院子里,我立刻質問他。
"遠山,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五千萬啊!你一個人拿走這么多,良心不會痛嗎?"
陳遠山點了根煙,神態自若。
"強哥,話不能這么說。這房子確實寫了三個名字,但你仔細想想,這些年你為這個家做過什么?"他吸了一口煙,慢慢地說,"房子漏雨的時候,是誰出錢修的?水電壞了的時候,是誰去找人修的?"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確實,這些年我忙著工作,很少管老房子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叔叔家在打理。
"就算這樣,也不能這么分啊。"我急得直跺腳,"哪有這樣的道理?"
"強哥,你別激動。"陳遠山拍拍我的肩膀,"十萬塊錢不少了,夠你用很久的。要知道,這錢本來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聽到這話,我徹底怒了。
"什么叫本來拿不到?那是我爸的房子!"
"你爸已經死了三年了。"陳遠山的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死人不能拿錢。"
我愣愣地看著他,完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這個從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強哥的堂弟,居然能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你..."我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強哥,我勸你接受現實。"陳遠山彈了彈煙灰,"這錢已經到我賬上了,所有手續都是合法的。你就算去法院告我,也沒用。"
說完,他轉身進屋,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院子里。
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
05
第三天上午,我坐在家里,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昨天我去找過陳遠東,他的情況跟我一樣,也只收到了十萬塊錢。這個老實巴交的堂弟氣得直哭,說要去找陳遠山拼命。
"遠東,你冷靜點。"我勸他,"咱們得想想別的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陳遠東紅著眼睛說,"他把咱們耍了!五千萬啊強哥,咱們就這么被他騙了!"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法律上,房產證確實寫著三個人的名字,但陳遠山說得對,他爸還活著,而我爸和二叔都已經過世了。繼承的事情確實比較復雜。
而且所有的拆遷手續都是他辦的,我們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具體情況。
王秀珍看我這兩天愁眉苦臉的,也不敢多問。她只是默默地給我泡茶,偶爾輕聲安慰我幾句。
"老公,不行咱們就算了吧。"她說,"十萬塊錢也不少,夠小寶上幾年大學的了。"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但心里的憋屈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拆遷辦的電話。
06
我顫抖著接起電話。
"您好,請問是陳強先生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我是陳強。"
"陳先生,我是市拆遷辦的工作人員,姓李。關于您家老宅的拆遷補償,我們需要跟您核實一些情況。"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您說。"
"根據我們的記錄,您父親陳德福先生在房產證上占有三分之一的份額,按照相關規定,這部分補償應該由您繼承。但是我們發現,目前所有的拆遷款都轉入了陳遠山先生的賬戶。"
李女士的話讓我如雷擊頂。
"您的意思是..."
"陳先生,我必須告訴您一個事實。陳遠山先生在辦理手續時,偽造了您的簽字,聲稱您已經放棄繼承權,同意由他全權處理拆遷事宜。"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偽造了我的簽字?"
"是的。我們今天上午接到匿名舉報,說有人涉嫌拆遷補償欺詐。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陳遠山先生提供的放棄繼承權聲明書上,您的簽字與您之前在我們這里留存的簽字樣本完全不符。"
我腦袋嗡嗡作響,差點站不穩。
"那現在怎么辦?"
"陳先生,根據法律規定,您和陳遠東先生各自有權繼承三分之一的拆遷補償,也就是一千六百六十六萬元。我們已經凍結了陳遠山的相關賬戶,需要您配合我們重新核算補償金額。"
電話掛斷后,我癱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原來,陳遠山不只是獨吞了拆遷款,他還偽造了我們的簽字,讓我們在法律上"自愿"放棄了繼承權。
如果不是有人匿名舉報,我和遠東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07
一個小時后,陳遠東急匆匆地跑到我家。
"強哥!拆遷辦也給我打電話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遠山那個王八蛋,居然偽造咱們的簽字!"
我點點頭,心情五味雜陳。
憤怒、震驚、失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強哥,你說會是誰舉報的?"陳遠東問。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知道,但不管是誰,咱們都要謝謝他。"
下午,我們接到拆遷辦的通知,讓我們去配合調查。在拆遷辦,我們見到了那份偽造的放棄繼承權聲明書。
上面確實有我們的"簽字",但字跡明顯和我們平時的筆跡不同。
"陳遠山先生現在在哪里?"我問李女士。
"他今天上午就被我們叫來配合調查了,但他堅持說這些簽字都是你們親自簽的。"李女士說,"不過證據很明顯,他涉嫌偽造文件和詐騙,我們已經將案件移交給了公安部門。"
走出拆遷辦的時候,我心里既憤怒又難過。
陳遠山為了錢,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叫了我二十多年的強哥,最后卻這樣算計我。
"強哥,現在怎么辦?"陳遠東問。
"等著吧,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我說。
但我知道,就算最后錢能要回來,我們兄弟三人的感情也徹底完了。
08
一個月后,陳遠山被正式起訴。
在法庭上,他仍然堅持說那些簽字是我們自己簽的,但筆跡鑒定的結果讓他再也無法狡辯。
最終,法院判決陳遠山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并責令退還非法所得。
我和陳遠東各自拿回了屬于自己的一千六百六十六萬元。
拿到錢的那一天,我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高興。
陳遠東也是一樣,我們坐在老房子即將被拆掉的院子里,都很沉默。
"強哥,你說咱們還算是兄弟嗎?"陳遠東問。
我看著遠處被圍擋圍起來的工地,想起小時候我們三個人在這個院子里玩耍的場景。那時候的陳遠山多可愛啊,總是跟在我們后面,什么好吃的都要分給我們。
"遠東,血緣關系是改變不了的,我們還是堂兄弟。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匿名舉報的人是叔叔。
老人家雖然年紀大了,但心里明白。他發現陳遠山拿走了所有的錢,卻只給我們每人十萬,知道這里面有問題。
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但叔叔還是選擇了舉報。
"強子,我對不起你爸,也對不起你二叔。"叔叔流著淚對我說,"我沒教好這個孩子。"
我拉著叔叔的手,眼淚也流了下來。
"叔叔,您沒錯,是遠山他自己選錯了路。"
現在,我用這筆錢給老婆買了車,給兒子存了教育基金,剩下的錢做了些穩健的投資。
生活確實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每當想起這件事,心里還是會痛。
金錢可以重新分配,但信任和感情,一旦破碎就很難修復了。
我時常想,如果當初陳遠山能夠按照約定分配這筆錢,我們現在還會是相親相愛的兄弟。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有時候,得到全部反而會失去最珍貴的東西。而那些最珍貴的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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