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我站在飯店門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父母從鄉下趕來城里看我,說啥也要見見我交往兩年的男友小陳。我搓著手,望著馬路對面匆匆走來的小陳,心里七上八下。
"來了來了,對不起啊,公司臨時有事。"小陳微喘著氣,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我勉強笑了笑,拉著他進了包間。爸媽已經等了半個小時,臉上雖然掛著笑,但眼中的失望我看得一清二楚。
"叔叔阿姨好,路上堵車,來晚了。"小陳熱絡地打著招呼。我忙著幫他倒水,心里卻在盤算:今天這頓飯得讓小陳買單,畢竟是第一次見父母。小陳平時省得很,買衣服都要等打折,吃飯從不點貴的,別說請客了。我暗暗攥緊了拳頭,今天可別給我省錢啊!
服務員推門進來,拿出菜單,卻被小陳一把接過。他笑著說:"今天我來點菜,叔叔阿姨有什么想吃的嗎?"爸爸憨厚地擺擺手:"你看著點吧,我們不挑。"媽媽則盯著我和小陳,目光中透著考量。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頓飯,可能決定著我和小陳的未來。
小陳接過菜單,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先翻到最后一頁看價格,沒想到他竟然直接開始點菜:"清蒸鱸魚、紅燒排骨、椒鹽蝦..."我心里暗喜,看來他今天是豁出去了。誰知一句話冷不丁地跟著甩了出來:"服務員,這邊有什么優惠活動嗎?"
我的臉刷地一下燒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服務員禮貌地回答:"先生,今天有滿300減30的活動,還可以用團購券。"
小陳眼睛一亮:"那我微信上有張九折券,能用嗎?"服務員點點頭,我簡直想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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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媽媽偷偷瞥了我一眼,眼中滿是疑問和擔憂。我羞得想哭,卻只能強顏歡笑,假裝一切正常。
"小陳,多點幾個菜吧,爸媽難得來一次。"我拿過菜單,又加了兩個硬菜。小陳眉頭微皺,但看到我堅決的眼神,只好點頭答應。
菜上桌后,小陳舉起杯子:"叔叔阿姨,感謝二位培養出這么優秀的女兒,我敬您們一杯。"爸爸微微點頭,媽媽卻意味深長地盯著小陳手里那杯白水——連瓶飲料都舍不得點。
席間,小陳時不時給爸媽夾菜,嘴上說著好聽的話,卻在上了一道鮑魚時,悄悄湊到我耳邊:"這個好貴啊,點它干嘛?"我假裝沒聽見,笑著給爸媽夾菜。
飯吃到一半,小陳突然接了個電話,走出包間。我趁機問爸媽對小陳印象如何,爸爸沉默不語,媽媽嘆口氣:"閨女,他對錢這么計較,以后過日子怎么行?"
"媽,他平時就這樣,挺節約的..."我辯解著,心里卻開始動搖。兩年來,我們從沒一起旅游過,約會都是我掏錢多;他每月工資不低,卻總說要攢錢買房,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舍不得送我。
小陳回來后,又是一番殷勤,我卻再也笑不出來了。吃完飯,結賬時刻到了。服務員拿來賬單:"一共698元,使用優惠券后628.2元。"
小陳掏出手機,對我說:"小敏,咱們AA吧,你付一半。"那一刻,包間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我看到爸爸握緊了筷子,媽媽臉色發白。
"我...我沒帶錢包。"我哽咽著說。
"那用支付寶唄,轉我314.1元。"小陳理所當然地說著,還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爸爸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不用了!今天我來付!"說著拿出皺巴巴的鈔票,數了整整700元放在桌上,然后拉著媽媽和我就走,留下小陳一個人愣在那里。
回家路上,車里死一般寂靜。我忍不住抽泣起來,媽媽拍著我的手:"閨女,男人摳門不是大問題,但連見未來岳父岳母的場合都這樣,說明他根本不尊重你,更不尊重我們。"
爸爸開著他那輛破舊的面包車,突然說:"小敏,你知道嗎,我和你媽第一次見面,我身上只有20塊錢,但我硬是請她吃了頓15塊的燒烤,自己餓了三天。男人可以窮,但不能沒志氣,更不能沒擔當。"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我想起小陳曾經拒絕借錢給生病的同事,理由是"萬一還不上怎么辦";想起他總是精打細算地計算每頓飯的花銷,卻從不主動請我;想起他生日時我送了他心儀已久的手表,而我生日時他只給我發了個紅包,還囑咐我"存起來"...
回到家,我收到小陳的消息:"你今天怎么回事?你爸媽看起來不太高興,是不是我哪做得不好?"
我淚流滿面地回復:"小陳,我想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他很快回復:"就因為今天那點小事?我省錢還不是為了我們將來能過上好日子?你太不懂事了!"
我苦笑著,這就是問題所在——他眼中的"小事",對我和家人來說,卻是看清一個人品格的關鍵時刻。
第二天,小陳來找我,帶了一束不到20塊的玫瑰。"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那么摳,我以后改。"他滿臉悔意。
我搖搖頭:"小陳,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的態度和價值觀。你知道嗎?我爸媽為了來看我,賣了家里養的兩只雞;你知道嗎?我媽省吃儉用給我買了新衣服,讓我在你面前體面些;你知道嗎?那天晚上回去,我爸一個大男人偷偷哭了..."
小陳呆住了,似乎第一次意識到金錢背后的情感價值。
"再見了,小陳。希望你找到真正懂你的人。"我轉身離開,心里忽然輕松了。
有時候,愛一個人,不是看他給你花了多少錢,而是看他愿不愿意為你付出,哪怕只是一頓飯的誠意。那天晚上的神操作,不僅讓我們的感情走到盡頭,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疼愛你的人,不會在乎那幾百塊錢,而是在乎你的感受和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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