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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蘇富比的拍賣大廳里,水晶吊燈將光線均勻地灑在每個角落。王大錘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看似專注地盯著拍賣目錄,實則余光瞥向身旁的田珺。
“下一件拍品,19世紀法國鎏金座鐘,起拍價八萬英鎊。”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回蕩。
田甜圈眼睛一亮,輕輕碰了碰王大錘的胳膊:“這個適合放在我們新家的玄關。”
王大錘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圈圈,我們討論過,收藏要有規劃。”
“可這件真的很特別,”田甜圈拿出手機,迅速搜索著什么,“你看,同款去年在巴黎拍出了十二萬。”
競拍已經開始。王大錘舉了一次牌,九萬英鎊。一位坐在前排的日本藏家很快出價十萬。田甜圈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王大錘,但他已經放下競拍牌,雙手抱胸,這是他的結束信號。
座鐘最終以十三萬英鎊成交。離場時,田甜圈悶悶不樂:“我們完全有能力繼續競拍的。”
“不是錢的問題,”王大錘為她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是價值問題。”
這便是他們關系的縮影——他衡量價值,她追逐感受。
二十歲的年齡差距,在最初被浪漫化為“閱歷與活力的完美結合”。王大錘從知名企業退下后,本計劃周游世界,寫寫回憶錄。可遇見小田后,他的生活軌跡被徹底改變。
小田拉他參加各種社交活動,介紹他認識她那個圈子的年輕人——設計師、藝術家、新媒體創業者。老王開始時感到新鮮,他欣賞小田蓬勃的生命力和對生活的熱情。她讓他感覺自己又年輕了。
但漸漸地,一些問題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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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田策劃的一次慈善晚宴上,老王發現自己被安排在舞臺正中的主桌,周圍全是網紅和社交媒體名人。小田則忙著與各路人士合影,上傳到她的社交賬號。
“王先生,聽說您最近投資了小田的文化項目?”一位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子端著香檳湊過來。
王大錘微笑點頭,心里卻開始計算這場晚宴的成本與可能的回報。他習慣于精確評估,而在小田的世界里,很多時候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品牌價值和社交影響力這些難以量化的東西卻占據重要地位。
晚會結束后,小田興奮地展示手機:“今晚我們有三個話題上了熱搜!”
老王望著車窗外流逝的霓虹,突然感到一絲疲憊。他想起前妻,想起那些簡單安靜的夜晚,一杯茶,一本書,或者只是一起看晚間新聞。那種生活已遙遠得如同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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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折點出現在小田提出要創辦一所“貴族禮儀學校”時。
“中國新富階層需要學習如何在國際社會中舉止得體,”小田在早餐時興奮地闡述她的計劃,“我們可以邀請歐洲的貴族來授課,設置馬術、品酒、餐桌禮儀等課程。”
老王放下咖啡杯,斟酌著用詞:“圈圈,這類項目在中國可能會引起爭議。人們可能會覺得這是在販賣西方優越論。”
“你這是老派思想!”田甜圈的聲音提高了些,“現在是中國擁抱世界的時候,我們需要橋梁,需要理解不同文化的人。”
老王不再反駁,但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表示支持。那次對話后,兩人之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小田最終還是啟動了項目,用老王的人脈邀請了兩位有頭銜的歐洲人士擔任名譽顧問。學校開幕那天,媒體云集,社交媒體上討論熱烈。然而,三天后,一篇題為《新殖民主義還是文化自信?》的評論文章在網上瘋傳,批評該項目“向中國精英灌輸西方貴族價值觀”。
輿論迅速發酵。老王的公司股價受到影響,一些合作伙伴打來電話委婉詢問情況。
“這只是暫時的,”小田在公關會議上堅持,“任何創新都會面臨質疑。”
老王看著會議室里年輕的面孔,突然感到自己真的老了。他不懂這個時代的變化速度,不理解為什么一個項目可以在一天之內從備受贊譽變成眾矢之的。
那晚,他獨自坐在書房,第一次認真思考他們的關系。他愛小田的活力,但這活力如今成了不穩定的火焰,隨時可能燎原。而他需要的是安穩的余燼,溫暖而不灼人。
最后一次旅行是小田安排的,去南美洲。她說是要“找回初心”。
在秘魯的馬丘比丘,老王站在古老的印加遺址上,望著云霧繚繞的山巒。田珺則忙著找最佳角度自拍,調整光線和構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圈圈,”老王突然開口,“我們需要談談。”
田甜圈轉過身,敏銳地察覺到王大錘語氣中的異樣。她收起手機,走到他身邊。
回程的航班上,他們平靜地討論了分離的可能性。沒有爭吵,沒有指責,只是兩個成年人理性地分析現狀。
“我們想要的生活不一樣了。”老王說。
田甜圈向窗外,云層在機翼下鋪展成無垠的白毯。“你給了我很多機會,讓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她輕聲說,“但我好像總是在追趕你,追趕那個我永遠夠不著的標準。”
老王默然。他想起拍賣會上的座鐘,想起慈善晚宴,想起禮儀學校的爭議。每一次,他們都從同一個起點出發,卻走向不同的終點。
離婚手續比想象中簡單。財產分割協議由雙方律師協商完成,沒有戲劇性的爭奪。老王保留了公司的控股權,田甜圈則獲得了幾個她親自參與創建的文化項目的所有權。
簽署最后文件那天,北京下著小雨。他們約在常去的茶館包廂,安靜地簽了字。
“接下來有什么計劃?”老王問,語氣像是在問候老朋友。
“我想去歐洲待一段時間,靜下心來寫點東西,”小田攪動著杯中的花茶,“也許是一本關于跨文化溝通的書。”
老王點頭:“很好的想法。你的視角總是獨特的。”
短暫的沉默后,小田抬起頭:“你后悔過嗎?和我在一起?”
王大錘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沒有。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意義。你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即使最后我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離開茶館時,雨已經停了。陽光從云層縫隙中透出,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駁光影。他們在門口告別,沒有擁抱,只是輕輕握了握手。
“保重。”老王說。
“你也是。”小田微笑。
他們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背影在午后的光暈中漸漸模糊。
王大錘回到家中,偌大的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他在書房坐下,目光落在書架上一張合影——那是他們剛認識不久,在長城上拍的。照片中的他笑得比這些年任何時候都放松,小田則依偎在他身旁,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將照片翻過去,背面朝外。
生活繼續前行,每個人都在尋找屬于自己的句點,即使那意味著告別曾經以為會是終點的東西。在這個快速變化的時代,連愛情都開始有了保質期,而他們只是恰好走到了標簽上的那個日期。
窗外,夕陽西下,北京城華燈初上。老王打開臺燈,從抽屜里拿出那本遲遲未完成的回憶錄手稿,翻到空白的一頁,提筆寫下:
“所有旅程都有終點,而終點的意義在于,它讓我們理解了旅程本身的價值。”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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