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抓捕馬杜羅,這件事不管你站在哪個立場看,都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1989年,美國確實也抓過一個現任總統,巴拿馬的諾列加。但當時的背景是冷戰接近尾聲,蘇聯還在,雖然它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但架子還在。美國動武抓走諾列加,還是有不少顧忌的,所以事后做了很多補救工作,以維持那次行動的國際合法性。
但這次不一樣,馬杜羅不是美國一手扶起來的代理人。他是一個主權國家的現任總統,無論你如何評價他的統治方式、經濟政策或人權記錄,包括有人質疑他不是合法的民選總統,但是他這個總統身份是很多國家都承認的。在二戰后的國際秩序里,一國元首身份是有免死金牌的,除非他是戰敗國,像薩達姆那樣。
這次美國直接動手抓走馬杜羅,如果這種做法被默認甚至被復制,那么以后任何一個不聽話的小國領導人,是不是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次抓捕行動,可能比俄烏戰爭對世界的震撼更大。畢竟俄烏戰爭打得再激烈,不影響其他國家總統國王們的人身安全。
所以,以后的世界,將更加動蕩和不可預測。
這是我對這件事的總體認識。
因為這件事太重要,太戲劇性,值得檢視其中的每一個細節,所以我差不多花了一天時間,查閱了包括紐約時報、BBC、路透社、半島電視臺以及社交媒體上的獨立報道,從海量信息里梳理出了飽含大量細節的對這次抓捕行動的一比一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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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的這次行動,比任何一部好萊塢大片都要驚心動魄。毫無疑問,好萊塢很快就會把它拍成電影。
接下來,我將按時間順序,把這次行動的主要過程和關鍵節點一一列出來。
1
這次行動被命名為“絕對決心”,其準備工作是從 2025 年 1 月特朗普上臺后就開始著手的。
特朗普就職后,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立即重啟“影子網絡”計劃,重新激活拉美情報站。
從1月起,美國國家安全局(NSA)開始攔截復合體的Wi-Fi和手機信號,使用“Stingray”假基站偽裝成合法信號塔,追蹤馬杜羅的通話,其中包括他與古巴和俄羅斯的加密對話。
2月起,NSA通過“棱鏡”項目(PRISM)監控委內瑞拉外交電報和衛星通信,并使用以色列提供的量子解密工具,攔截馬杜羅夫婦的加密手機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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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美國也收集到了一些重要證據,其中包括馬杜羅在2006-2008年任外長時批準的外交護照名單,涉及至少20名販毒頭目。CIA 還從哥倫比亞和巴西的盟友情報機構獲取二手情報,獲悉馬杜羅在瑞士銀行賬戶有超2億美元資產。
到7月底,美國情報庫已積累10萬頁文件,確認了馬杜羅夫婦的生活模式,包括每周三晚在加拉加斯軍事復合體過夜,周末飛往私人島嶼。
8月19日,美國情報局秘密派遣一支代號“幽靈小組”的 5 人小隊潛入委內瑞拉,偽裝成聯合國人權觀察員和石油顧問。由于美國駐委內瑞拉大使館關閉,中情局官員無法以外交身份作掩護。他們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租下 3 處安全屋,配備了便攜式信號攔截器。
這個小組工作能力很強,他們取得的一個關鍵突破是策反了一名馬杜羅總統衛隊的中校。這名內線于 9 月通過加密App(Signal變體),向美國人提供了馬杜羅住所的內部藍圖,包括復合體的地下通道和警衛輪班表。這名線人獲得了每月 10 萬美元的報酬,并獲美方承諾的庇護。
另一名線人是委內瑞拉情報局(SEBIN)低級官員,他告訴美國人,馬杜羅有高血壓,跑不遠,跑不快。
到12月,線人網絡擴展至8人,他們會實時向美國人上報馬杜羅的日程。
美國國家安全局(NSA)的“XKEYSCORE”系統,每天處理10TB委內瑞拉數據,用AI算法預測馬杜羅的移動概率,據稱準確率達92%。CIA每月還舉行演習,模擬抓捕場景,確保備用通信鏈路。
2
馬杜羅的住所是一個軍事復合體,位于加拉加斯市中心,占地10公頃,綽號“紅色堡壘”。CIA 從 8 月起啟動“鷹眼計劃”,通過人力、技術和衛星,對他的住所全天候監視。
情報局小隊在復合體周邊 1 公里內設立了 3 個觀察點。一處偽裝成咖啡館,安裝微型攝像頭,捕捉衛兵換班。另外兩個點,無人機發射站隱藏在廢棄倉庫,配備熱成像儀移動監視車則負責流動監視。
CIA 每周還派兩三名特工偽裝成記者或游客,步行環繞馬杜羅住所,使用LiDAR激光掃描儀繪制3D地圖。
9月起,那位中校線人在內部安裝了 2 個精度可至厘米級的微型GPS追蹤器,分別藏在馬杜羅的臥室燈具中和浴室通風口,以實時傳輸位置數據。
馬杜羅被抓到美國后,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Gen. Dan Caine)上將在新聞發布會上表揚了該小組,說正是由于該小組的出色表現,美國才得以掌握馬杜羅的行動路線、飲食習慣,甚至連他養了什么寵物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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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 掌握的信息包括,馬杜羅常在凌晨 2 點閱讀情報簡報,而他的夫人弗洛雷斯負責安保調度。
今年69 歲的弗洛雷斯,于上世紀90年代初認識了馬杜羅。當時的弗洛雷斯是一名年輕有為的律師,而馬杜羅是查韋斯的司機兼保鏢。
1998年查韋斯贏得總統大選后,弗洛雷斯迅速晉升,于2000年加入國民議會,并于2006年成為議會領導人。
2013 年查韋斯去世后,弗洛雷斯全力支持馬杜羅,后者在隨后的總統選舉中以微弱優勢獲勝。幾個月后,兩人結婚,成為配合默契的政治夫妻。
10月起,美國太空軍部署 KH-12光學衛星,每48小時拍攝高分辨率0.1米的照片,確認馬杜羅的住所進行了安保升級,如新增了狙擊塔。
12月,美國網絡司令部黑入了委內瑞拉的閉路電視系統,遠程訪問10個攝像頭,監控入口和走廊,雖有延遲,但足以驗證線人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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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布拉格堡(紐約時報稱是肯塔基州某地),CIA與三角洲部隊花費了2000萬美元,合作建造了馬杜羅住所的1:1復制品,其中包括地下掩體和鐵絲網。
從8月起,三角洲部隊突擊隊員每月都會舉行4次演習,在45秒內練習繩降和破門。
路透社的報道說,特朗普高級助手米勒、國務卿盧比奧、國防部長赫格塞斯和中央情報局局長拉特克利夫組成了一個核心團隊,連續數月定期,有時是每天,舉行會議和電話會議,討論行動中遇到的各種問題。
12月1日,特朗普批準行動,但要求零傷亡。
紐約時報的文章說,特朗普在12月25日授權美軍推進這項行動,但將具體時間交由五角大樓官員和特種作戰計劃人員決定,以確保攻擊部隊做好準備,且地面條件達到最佳。
行動在周五下午約4點30分正式啟動,當時美國官員批準了第一批空中部署。在接下來的六個小時里,官員們持續監控地面情況,包括天氣狀況以及馬杜羅的行蹤。
當晚,特朗普在其位于佛羅里達州的海湖莊園露臺上與助手和內閣部長共進晚餐。特朗普的助手告訴他,軍方將在當晚約10點30分再次打電話給他,請他做出最終批準。特朗普隨后通過電話批準行動,并在莊園內的一處安全地點與高級國家安全官員會合,觀看整個行動的現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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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社交媒體博主則說,特朗普是在戰情室通過加密視頻下達了最終命令——“執行絕對決心。祝好運,上帝保佑美國。”
原計劃應該在2025年12月31日進行,但因為天氣不好,推遲了幾天。
特朗普下達命令的同時,馬杜羅正在給古巴領導人打電話,討論如何和美國談判。他不知道的是,美國太空軍衛星已經實時掌握了他的手機的定位和通話內容。美國網絡司令部隨后用技術手段癱瘓了委內瑞拉的指揮通信網,導致加拉加斯軍區電話中斷3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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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方包括約2000名特種部隊(三角洲、海豹、游騎兵、空軍特種戰術小組),由聯合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將軍遠程指揮。
這次行動是自2011年海軍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在巴基斯坦一處安全屋擊斃本拉登以來,美國同類軍事行動中風險最高的一次。
總計 150 多架美國最先進的戰機從西半球 20 個秘密基地同時起飛,包括F-22“猛禽”隱形戰斗機、F-35“閃電II”、F/A-18“大黃蜂”、B-1“槍騎兵”轟炸機、EA-18G“咆哮者”電子戰機、E-2D“鷹眼”預警機以及MH-60“黑鷹”和MH-47“支奴干”直升機。
飛行路徑避開了民航路線,以30米的高度低空掠過加勒比海。機組成員年齡從20歲到49歲,每個人都接受了為期 3 周的模擬訓練。
行動首先以一次網絡攻擊拉開序幕,大范圍切斷了加拉加斯的電力供應,使整座城市陷入黑暗,從而讓飛機、無人機和直升機得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接近目標。
當地時間次日凌晨00:30,美軍飛機接近加拉加斯上空時,發動了第一波打擊,摧毀了復合體外圍的3座防空雷達站和2個地對空導彈發射器。整個城市都被巨大的爆炸聲震動,但轟炸精確控制了打擊范圍,以免波及市區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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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轟炸機投下4枚精確制導炸彈,炸毀了復合體的大門和瞭望塔,造成5名衛兵死亡。同時,電子戰機釋放了電子噪音,讓委內瑞拉首都的剩余雷達全部失明。
紐約時報引述了一名委內瑞拉高級官員的說法是,這次襲擊造成至少40人死亡,包括軍方人員和平民。
半島電視臺報道了委內瑞拉幾個重要軍事設施的受損情況,稱加拉加斯的革命博物館也遭到空襲,這里存放著委內瑞拉前領導人查韋斯的遺體。這個目標是特朗普親自挑選的。經過此次空襲,查韋斯的遺體應該嚴重受損或直接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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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空襲打擊摧毀了委內瑞拉的防空系統之后,委內瑞拉軍方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據委內瑞拉媒體報道,委內瑞拉高層認為特朗普不會攻擊他們,于是給一半的士兵都放了圣誕假。再加上美軍特地選在凌晨發起行動,大部分士兵都還在睡夢中,因此美軍得以長驅直入。
美東時間01:01,突擊隊乘坐直升機抵達目標區。8架MH-60直升機從東南方向低空突入,繩降了約 80 名海豹突擊隊員,他們身著夜視裝備、攜M4卡賓槍和閃光彈,分為三組:A組封鎖外圍、B組突入主樓、C組后備火力。直升機懸停在30英尺高度,隊員滑繩而下,落地后立即用煙霧彈和狙擊手壓制衛兵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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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2000多公里外的海湖莊園一個房間里,特朗普與手下,通過架設在空中飛行器上的攝像頭實時觀看了突襲全過程。
馬杜羅的衛隊約有50人,但他們反應極為遲鈍,手持輕武器僅開火 10 秒就被武裝直升機的火力壓倒,最后20 名衛兵投降,5人死亡,其中一名衛兵試圖引爆炸彈進行自殺式襲擊,被當場擊斃。美軍一架直升機被AK47步槍集中,但僅有輕微損傷。
B組突擊隊沖入主樓,按照線人提供的圖紙,沿預設路線,輕車熟路直奔二樓總統套房。途中遭遇輕微抵抗,但無任何傷亡。
01:05,他們使用C4炸藥炸開加固鋼門,破門而入。房間內,馬杜羅夫婦被驚醒。馬杜羅穿著睡袍,手邊有一把格洛克手槍,弗洛雷斯則試圖撥打緊急電話,但信號已被切斷。
突擊隊長大喊“雙手舉起!FBI!”盡管這次是美國軍方主導的行動,但借用的是執法名義。馬杜羅試圖抓起手槍還擊,但被突擊隊員一個膝擊,將其制服。弗洛雷斯尖叫,但也被銬上了手銬。
關于在馬杜羅房間的抓捕細節,特朗普的說法是,當特種部隊進入馬杜羅房間時,夫妻倆試圖逃入一間鋼筋加固的安全室,但被美軍攔下。
在與凱恩將軍共同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特朗普說,“那是一扇非常厚非常重的門。但他沒能進去。他到了門口,卻沒能把門關上。”
整個抓捕僅用45秒,無近身搏斗。隊員們繳獲了一部加密手機、一疊約5萬美元的現金和幾份疑為販毒賬本的文件。夫婦倆均被蒙眼、塞耳塞,抬上擔架迅速運走。
01:15,直升機前來接應突擊隊,F-22戰機在上空盤旋,提供空中掩護并擊落一架委內瑞拉米-17直升機,造成2人死亡。
兩名美國官員稱,整個行動中約有六名士兵受傷。
03:29,突擊隊攜馬杜羅夫婦低空撤至位于拉瓜伊拉港以東10公里沿海的臨時發射點,登上等待的美國海軍硫磺島級兩棲攻擊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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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杜羅夫婦首先被押送至波多黎各,隨后在位于阿瓜迪亞市的美國空軍基地拉米基地(Ramey Base) ,登上一架美軍C-17運輸機,直飛美國。
行動順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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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選擇在事后通過軍方高層和媒體主動披露如此完整、細致的行動過程,可以看成是復盤,但也不排除是一種經過計算的心理戰。
對委內瑞拉國內而言,這肯定是一種震懾。披露細致到線人如何被招募、體系如何被滲透、通信如何被監聽、住所如何被建模復刻,這些駭人聽聞的細節是說給委內瑞拉軍方、情報系統和官僚體系聽的。它制造的不僅僅是恐懼,還有恐慌。誰是線人,誰被盯上了,沒人知道。以后特朗普可以輕而易舉地拿捏委內瑞拉,否則馬杜羅就是榜樣。
對其他一些美國的潛在對手國家,比如伊朗或古巴,這是一次示范。公開到這種顆粒度,傳遞的信息很直接,這種能力是可復制的。就問伊朗的哈梅內伊怕不怕?
還有,這種不藏著掖著的披露,應該也是對美國國內的一種說服。毫無疑問,這次行動肯定有不少反對者,現在完整披露了行動的所有細節,那就是告訴那些反對者,包括那些不甚了解詳情的官僚體系和軍方體系的中低級官員,這類行動不但可以做,而且已經被驗證了是可控可復制的,而且政治影響也可以被減小到最低程度。
一旦這種共識在體系內部達成,那么未來特朗普再進行類似行動,決策難度會大大降低。
技術流程、組織方式、輿論應對,乃至事后敘事,都已經被完整跑通。
你猜,特朗普還敢不敢再干一單?
現在瑟瑟發抖的,包括但不限于哈梅內伊,還有丹麥,格陵蘭島估計也會被拿下。現在大量美軍在歐洲已有異動。特朗普的重要顧問米勒的妻子,保守派政客凱蒂·米勒在X上發帖,內容是一張格陵蘭地圖,圖上覆蓋著美國國旗,并用大寫字母寫著“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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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小時前,特朗普在飛機上接受記者采訪時說:“從國家安全角度來看,我們需要格陵蘭島。它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現在,格陵蘭島周圍到處是俄羅斯和中國的船只。”
有一個背景需要說一下,委內瑞拉是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儲備國,而格陵蘭島有全世界第二大的未開發稀土礦藏。
所以,這次對馬杜羅的抓捕,只是2026年的開年第一彈。接下來的360天,我們還能看到多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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