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一名身體強壯的日本女人赤裸上半身,背著一個黑色的編織袋站在海邊。這個女人很有可能來自日本的鳥羽市,那里的居民家門口都會有一個很特別的裝飾物。
這張照片在今天看起來依然震撼,沒有刻意的藝術構圖,也沒有配樂字幕,就是一個女人的背影,一身肌肉,皮膚曬得黝黑,背著個袋子站在海邊,像是剛從水里上來,她沒有穿防護衣,甚至連上衣都沒穿,她不是在擺拍,而是在干活。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這樣的女人在日本有個名字,叫“海女”,她們靠潛水抓海貨過日子,干的活不輕松,但她們一直沒換過路子,她們不是為了出名,也不是為了體驗生活,而是實打實地靠海吃飯。
鳥羽,是日本三重縣下面的一個小地方,不起眼,甚至很多日本人都沒去過,但這個地方卻是“海女”文化最集中的地方之一,你走在街上,很容易看到民宅門外掛著一些奇怪的東西,不是什么風鈴或花環,而是鮑魚殼、海螺殼,這些不是裝飾,而是一種祈愿——希望出海的親人平安回來。
過去,大家說起捕魚,總覺得是男人的活兒,但在鳥羽,女的下海,男的看家,這不是新鮮事,而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海女們從不靠工具,沒有氧氣瓶,也不穿潛水服,靠一口氣潛下去,在水底找鮑魚、撿海膽,不是玩潛水,是為了生計。
這件事聽著簡單,實際上卻非常考驗人,水里冷,海底黑,礁石鋒利,稍有不慎就會受傷,但她們從小練就本事,知道哪塊石頭下面藏著鮑魚,也知道什么時候該浮上來換氣,靠的是經驗,更靠的是膽量。
鳥羽這個地方地形特殊,海灣多,水流不急,適合海女下水,再加上海里魚貝豐富,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話在這里一點不假。
但海女可不是想干就能干的活,這個行當講規矩,不是看到什么就抓什么,她們知道,海里的東西不能亂動,太小的鮑魚不能撿,禁漁期不能下水。
這些不是法律規定,而是村里人自己定的“行規”,為的是讓這份靠海的活計能一直做下去。
這個群體有個特別之處,就是幾乎全是女人,很多人好奇,為什么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其實也沒啥特別的理由,就是這么傳下來的。
有人說女人身體耐寒,有人說她們更能控制自己,不容易逞強,說白了,就是這活兒雖然苦,但女人做得更穩。
在村子里,海女的地位不低。因為她們掙錢,能養家,她們每天早出晚歸,靠賣海貨養一家人。男人要出海打漁,女人要下海潛水,誰也不比誰輕松,但在家庭里,海女常常是一家經濟的主力。
不過,時間一長,問題也來了,年輕人不愿意學這門手藝了,現在的年輕人更愿意去城市打工,穿得干凈,掙得體面,誰還愿意天天泡海水、曬太陽、扛著魚貨走來走去?結果就是老一輩還在撐著,新一代卻沒人接班,這樣下去,這份活計就危險了。
更麻煩的是,海里的情況也變了,以前的海,海藻多、魚多,是個天然的寶庫,現在因為氣候變了,海水溫度升高,很多海藻消失了,鮑魚也不好找了。
下海的人費半天勁,撈上來的東西卻沒以前多,這種變化對海女來說是致命的,海里沒東西,她們就沒收入。
面對這些問題,當地人也在想辦法,他們開始不再只是靠捕撈掙錢,而是把“海女”變成一種文化來推廣,游客來了,可以參觀她們住的“海女小屋”,聽她們講講過去的故事,看看她們怎么干活,有時候還能嘗到她們親手燒的海產,這種方式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捕魚,但也算是用文化換收入。
同時,當地也在努力把這份老手藝申請成非物質文化遺產,意思是,不只是為了掙錢,更是為了留住這份老傳統,他們希望讓更多人知道,“海女”不僅是一種職業,更是一種和自然打交道的智慧。
還有一些人開始嘗試吸引年輕人回來,他們推出一些學徒計劃,給想學的人提供培訓和生活補貼,雖然來的人不多,但總比沒人強。
這些新加入的人,有的是城市來的姑娘,有的是原本做其他工作的女性,她們愿意嘗試新的生活方式,愿意為這份古老的職業注入新活力。
鳥羽的“海女”文化之所以能堅持幾百年,靠的不是某項技術,而是一種生活態度,她們知道,靠海生活不能太貪,撈得太狠,明年就沒得撈了,這種“適可而止”的理念,是現代人很少見的。
過去的人靠天吃飯,但也懂得節制,她們沒有讀過多少書,卻懂得怎樣讓資源不斷地生生不息,這才是“海女”真正的價值,不只是撈鮑魚的技能,而是一種和自然相處的方式。
現在的社會節奏快,很多人追求效率和利益最大化,但“海女”的生活恰恰相反,她們不搶、不爭,只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海域下水,不圖多,只圖穩,這種“慢生活”,在今天顯得格外珍貴。
讓人感慨的是,這樣一份有智慧、有規矩、有溫度的職業,現在卻面臨著消失的風險,不是因為它不好,而是因為它太苦,也太慢,跟不上現在的節奏,但也正因如此,它才值得被記住。
那張1955年的照片,不只是一個女人的背影,而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她背著海貨,也背著生活的重擔,她望向大海,眼神堅定,不是為了浪漫,而是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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