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4年七月,仁壽宮的空氣里還飄著隋文帝楊堅的余溫,剛咽下最后一口氣沒多久,36歲的太子楊廣就急不可耐地派太監(jiān)給27歲的宣華夫人送了個金盒子。這宣華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前一天還在病榻前哭著告發(fā)太子非禮自己,此刻捧著這封著封條、蓋著楊廣親筆簽名的盒子,手都抖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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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人都暗戳戳地猜,這里面八成是毒酒或者白綾,畢竟剛得罪了未來的皇帝,哪還有活路?可等宣華夫人咬著牙掀開盒蓋,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壓根沒什么致命的東西,就幾枚繡得精致的同心結(jié)。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新皇帝不僅不殺她,還要納她為妃。當天晚上,楊廣就把宣華夫人接進了自己的宮殿,史書中一個“烝”字,直白地記下了這場晚輩占有著長輩的荒唐事。你說這楊廣急不急?老爹尸骨未寒,就忙著收編庶母,這操作放在任何朝代,都夠勁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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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懂這事兒的來龍去脈,得先說說這位宣華夫人。她本是南朝陳宣帝的女兒,陳后主的親妹妹,堂堂寧遠公主。開皇九年隋朝滅陳,十幾歲的她跟著哥哥成了俘虜,從繁華的建康被押到長安,一下從金枝玉葉變成了掖庭宮女。按說這身份在宮里只能小心翼翼討生活,可她偏偏憑著“姿貌無雙”的顏值和過人的聰明勁兒,硬是被隋文帝楊堅看中了。要知道,楊堅的皇后獨孤伽羅可是出了名的醋壇子,楊堅當年就因為寵幸了一個宮女,回頭就見人被皇后殺了,氣得楊堅當場離家出走,還是大臣們好說歹說才勸回來。就這么厲害的角色,居然對宣華夫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足以說明宣華夫人的手腕有多高明,懂得怎么在后宮的夾縫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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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二年獨孤皇后去世后,楊堅徹底沒了約束,立馬把宣華夫人晉封為貴人,專房擅寵,讓她全權(quán)管理后宮事務(wù),六宮粉黛沒一個能比得上她,待遇跟皇后差不了多少。到了仁壽四年七月,楊堅病得下不了床,臨終前還特意下遺詔封她為宣華夫人,算是給了她極高的名分。這時候的宣華夫人27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陪著楊堅走完最后一程,本是順理成章的事,可誰也沒想到,會鬧出太子非禮的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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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楊廣和宣華夫人一起在病榻前侍奉楊堅,楊廣這人為了奪嫡,裝了十幾年的孝子賢孫。為了扳倒大哥楊勇,他在獨孤皇后面前穿舊衣服、吃素食,故意擺出清廉節(jié)儉的樣子,把老太太哄得團團轉(zhuǎn),最終成功讓楊勇被廢,自己坐上了太子之位。可就是這么個城府極深的人,居然在老爹彌留之際犯了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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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宣華夫人起身去更衣,剛走到偏殿,楊廣就跟了上來,伸手就要對她動手動腳。宣華夫人拼命掙扎才掙脫開,衣服都被扯亂了,頭發(fā)也散了,哭著跑回了楊堅的寢殿。楊堅雖說病重,眼神還沒差,一看宣華夫人這副模樣,立馬就追問怎么回事。宣華夫人哭著說出“太子無禮”四個字,直接把楊堅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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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捶著床板大罵:“畜生何足付大事,獨孤誠誤我!” 意思就是這個畜生怎么能托付天下大事,都怪獨孤皇后當初看錯了人。罵完就急著下令,讓兵部尚書柳述和黃門侍郎元巖去擬圣旨,要廢掉楊廣的太子之位,把已經(jīng)被廢的楊勇召回來。柳述和元巖哪敢怠慢,可這事太大,他們不敢擅自作主,就去找左仆射楊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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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楊素一聽,轉(zhuǎn)頭就把這事告訴了楊廣。楊廣接到消息,立馬就慌了,趕緊調(diào)動太子衛(wèi)隊封鎖了整個仁壽殿,把柳述和元巖抓了起來,又派心腹張衡進了楊堅的寢殿。張衡進去后,把伺候楊堅的人全趕了出來,關(guān)起門來跟楊堅“單獨談話”。沒過多久,就傳出了楊堅駕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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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死得也太蹊蹺了吧? 民間一直流傳著兩種說法,一種是張衡給楊堅灌了毒藥,另一種是直接把老皇帝往墻上撞,血濺屏風。正史《隋書》寫得模棱兩可,只說“俄聞上崩,而未發(fā)喪也”,沒說清楚具體死因。宣華夫人和宮里的宮人聽到消息,都嚇得腿軟,有人小聲說“事變矣”,誰都明白這背后肯定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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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宣華夫人告狀之前,還有個小插曲:楊廣曾給楊素寫信,問他該怎么處理楊堅的后事以及登基的相關(guān)事宜,結(jié)果送信的人犯了糊涂,把楊素的回信送到了楊堅手里。楊素在信里寫得明明白白,從登基流程到鏟除異己,條理清晰,楊堅看完氣得血壓飆升,本來奄奄一息的人又硬撐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宣華夫人告狀,兩件事湊在一起,直接引發(fā)了這場“仁壽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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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楊廣這人能忍十幾年裝孝子,城府深到連獨孤皇后都沒看出破綻,怎么會在老爹馬上就要咽氣的時候,急著去非禮宣華夫人? 這不是自毀前程嗎?只要再熬幾天,江山就是他的,到時候想要什么美人沒有,何必冒著被廢太子的風險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動手?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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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記載這事的主要是《隋書》和《資治通鑒》,《隋書》是唐朝人魏征修的,魏征向來耿直,寫史書的時候喜歡抹黑前朝皇帝,隋朝是被唐朝滅掉的,把楊廣寫成荒淫無道的昏君,才能顯得唐朝取而代之是順應(yīng)天意。《資治通鑒》雖然嚴謹,可司馬光也是參考了《隋書》的記載,還在考異里說“今從隋書”,但《隋書》的隋文帝本紀里壓根沒提楊廣非禮宣華夫人的事,只在后妃列傳里寫了,這疑點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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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說宣華夫人,楊堅剛死,她心里肯定清楚自己的處境,畢竟剛告發(fā)了新皇帝。所以當楊廣的金盒子送過來的時候,她才會嚇得不敢打開。可看到里面的同心結(jié),她的心情肯定復(fù)雜極了。史書記載她“恚而卻坐,不肯致謝”,就是憤憤不平地坐在那里,不愿意向使者道謝。可宮里的人都勸她,不謝恩就是找死,她沒辦法,只能強忍著屈辱行了禮。當天晚上,就被楊廣接入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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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隋唐那會兒,倫理觀念還沒那么嚴格,李治娶了老爹的才人武則天,李隆基搶了兒子的媳婦楊玉環(huán),都沒被罵得那么慘。楊廣娶宣華夫人,除了美色,可能還有政治考量——宣華夫人是南朝陳國的公主,娶了她,能向天下展示隋朝對南朝舊部的包容,讓陳國舊臣死心塌地為隋朝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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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堅死后,宣華夫人按照制度出居仙都宮,名義上是為先帝守節(jié),可沒守多久,楊廣就下詔把她接回了宮里。可宣華夫人的日子并不好過,雖然身份尊貴,卻始終是個政治工具。仁壽五年,也就是公元605年,宣華夫人就去世了,年僅29歲,史書上說她“郁郁而終”,說白了就是憋屈死的。
一個亡國公主,從宮女到貴人,再到兩代皇帝的妃子,這一生從來都沒掌握過自己的命運。楊廣在她死后,還裝模作樣地寫了篇《神傷賦》,表示自己很傷心,可這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誰也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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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再看“仁壽宮變”和送同心結(jié)這兩件事,真相到底是什么?是楊廣真的荒淫無道,弒父奪位后急著占有庶母?還是唐朝史官為了抹黑楊廣編造的故事?又或者是楊廣和楊素合謀,設(shè)局逼死楊堅,而宣華夫人只是這場權(quán)力斗爭中的一顆棋子? 一千多年過去了,這些問題早就沒了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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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記載得含糊其辭,民間傳說又添油加醋,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宣華夫人這一生,就是亂世中女性的悲劇縮影。她的美貌和身份讓她成為了權(quán)力游戲中的籌碼,被各方利用,卻從來沒人問過她愿不愿意。隋文帝上午剛死,楊廣下午就送同心結(jié),晚上就占有她,這故事聽著勁爆,可背后藏著的,不過是權(quán)力的冰冷和女性的無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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