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6月,北京空氣悶熱。中南海里,毛主席正等柬埔寨佛教代表團,隨行人員中站著身材清瘦的趙樸初。毛主席突然笑道:“趙樸初,‘不樸難為初’,你這名字有意思!”趙樸初合掌,輕聲答:“主席,佛經里講‘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正應今日之勢。”幾句調侃,拉近了兩人距離,也埋下了五年后“驚艷一曲”的伏筆。
1962年底,中蘇論戰升溫。赫魯曉夫接連放出風聲,指責中國“冒險主義”;新德里媒體則大談“印度必勝”;大洋彼岸的肯尼迪忙著在古巴危機后擦汗。外電的共同點,是把中國描繪成孤立無援的“東亞麻煩制造者”。趙樸初在北京報紙上讀到這些報道,心里那股悶火壓不住——他想以文墨回擊,但還缺一個亮眼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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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很快出現。1963年11月,達拉斯槍聲響起,肯尼迪中彈身亡;半年后,尼赫魯清晨突發腦溢血;再過數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會議桌前,赫魯曉夫黯然“自請退職”。短短一年,“三尼”相繼失勢。輿論嘩然,莫斯科電臺語調驟降,北京卻按兵不動。彼時的趙樸初,已在佛協的書房里鋪紙磨墨。
一夜春雨,他寫下《尼哭尼》《尼又哭尼》《尼自哭》,選用元曲套數,調門俏皮而鋒利。第一闋一落筆就是一句冷嘲:“西尼東尼,兩哭三驚,惡事做盡徒嗟命。”語氣輕,卻字字帶刺。中宣部副部長碰巧讀到,當即說:“得給主席看看。”曲稿被裝進干凈的公文袋,送往中南海。
毛主席翻完三首,哈哈一笑:“好!這曲子歸我了!”秘書記得,那天他連聲說了三遍“痛快”。主席隨后提了小改動,把標題變成《哭西尼》《哭東尼》《哭自己》,總名目定為《某公三哭》。一字未改原意,卻把針鋒指向赫魯曉夫,妙在“哭自己”三字——既點破“三尼”命運,又映出蘇共內部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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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2月,柯西金訪華。在人民大會堂的長桌會談前,人民日報提前兩天整版刊出《某公三哭》。蘇方翻譯先讀到中文原稿,又急急對照俄文節譯,神情古怪;柯西金面不改色,卻頻頻抿茶。外交場合寸土必爭,這次是“文土”。有意思的是,不少外國記者會后追問:“中國人用元曲做外宣,是不是引用了古典兵法?”答案無需寫在公報里,三闋曲自己會說話。
《某公三哭》聲名鵲起,趙樸初也再無“佛門清客”之淡薄:從那天起,外界更多把他當作詩人、學者和政治家的綜合體。可他并非突然冒出。他生于1907年安徽安慶大宅,少年進東吳大學,20歲患肺結核退學,在病榻上捧《金剛經》,萌生出“以出世心,做入世事”的念頭。1937年,上海陷入戰火,他冒險開辦難民營,兩年給新四軍輸送三千多名青壯;還和地下黨合辦出版社,第一本就印《毛澤東論文選集》。這段履歷,讓他對國家命運的敏感遠勝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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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他擔任中國佛協副會長,忙宗教事務也寫詩填詞。1950年,他讀到毛主席《沁園春·雪》,當夜即成和詞。那是他第一次把自己對領袖、對時代的理解寫進平仄。毛主席后來評價:“趙樸初這個和尚懂得辯證法。”一句“和尚”,既是調侃,也是肯定。
1976年9月9日深夜,中南海的哀樂通過電波傳遍全國。趙樸初在燈下寫挽詩兩首:“一片丹心為赤子,千秋功業壯山河。”字跡顫抖,卻沒有一句哀怨。那年他69歲,見過帝國主義炮艦,也見過人民共和國禮炮,情緒早磨成了沉郁的力度。
進入80年代,他依舊活躍。1987年在中國作協發言,談到文化傳承時說:“毛主席留下了兩大寶貝:中醫和詩詞。沒有這兩樣,民族的根會空。”不少學者覺得他夸張,但事后細想,的確句句在理。因為他深知,一旦古典文脈折斷,一個民族的精神就會變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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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5月,93歲的趙樸初辭世。很多人回憶他,總繞不過那幾首“哭尼”曲。其實,那不過是他文學生涯的冰山一角,卻因撞上國際斗爭的激流,被時代放大。曲子里夾雜了冷嘲、俠氣與佛家悲憫,也暗合了中國在困境中自信反擊的姿態。
歷史不會停筆。赫魯曉夫早已塵封,肯尼迪和尼赫魯也成了教科書里的注腳;而寫進報紙、遞給領袖的三闋元曲,仍能讓讀者聽到當年紙筆相碰的脆響。有人問:同為象牙塔里的文人,為何趙樸初能讓詩詞參與大國博弈?答案或許簡單——他既有慈悲心,也有家國志,能在佛堂靜坐,也敢在風口揮毫。這樣的筆,寫得出輕盈,也劃得開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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