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了,被罵怕了。” 沈陽北展劇場,燈剛暗,岳云鵬把話筒往支架上一磕,這句話像塊碎冰掉進熱油,噼里啪啦炸得滿場安靜。沒有鋪墊,沒有自嘲,連慣用的“我的天吶”都沒帶,就這么直愣愣甩出來。視頻流出兩小時,播放量破億,評論區(qū)高贊第一條只有五個字:原來他也會怕。
怕什么?怕春晚。 那個讓無數(shù)演員擠破頭的舞臺,在他嘴里成了“高壓鍋”——十億觀眾、四小時直播、零點前必須抖完包袱,多一秒少一秒都要被計時器罵。更難受的是,鍋蓋上還壓著一層微博熱搜:#岳云鵬又賣萌##岳云鵬重復老梗##岳云鵬讓我笑不出來#。一條一條像透氣的蒸汽閥,嗤嗤往外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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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過自救。2023年春晚結束,大年初一就飛三亞關機睡覺,把經(jīng)紀人微信免打擾;2024年把相聲里所有“名場面”刪掉,臨時換新本子,結果被網(wǎng)友吐槽“像背課文”;2025年干脆提前三個月閉關寫稿,帶著心理醫(yī)生進組,凌晨三點在走廊里背詞,背到一半突然問工作人員:“如果我現(xiàn)在退賽,算不算逃兵?”醫(yī)生給的答案是:算,但逃兵也得分戰(zhàn)場,有的戰(zhàn)場不值得把命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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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先投了降。2025年四月,他在杭州專場演完第二場,下臺直接進了急診,心率一百七,醫(yī)生診斷長期焦慮引發(fā)的植物神經(jīng)過度興奮。住院三天,手機關機,護士說夜里聽見他說夢話:“詞兒我改了,別罵了。”出院那天,他發(fā)微博曬病房窗戶,配文只有兩個字:活著。粉絲以為他在玩梗,沒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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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壓垮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老家。去年臘月二十九,他連夜回河南南樂給父親上墳,村口遇見一個長輩,拉著他的手說:“小岳啊,今年春晚好好演,別老耍賤,丟人。”這句話他記了一年。春晚結束回家吃團圓飯,侄子悄悄遞手機,說班里同學轉發(fā)段子:岳云鵬的相聲,不如放一段靜音,全家磕瓜子更開心。他笑著摸摸孩子的頭,轉身去廚房洗碗,水龍頭開到最大,蓋住自己抽鼻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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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2026年10月,當春晚劇組再次發(fā)來邀約,他把郵件轉給經(jīng)紀人,只回了一句話:哥,真扛不動了。節(jié)目組想再爭取,提出可以給他配搭檔寫新本子,甚至允許帶觀眾彩排,他搖頭:“不是本子的問題,是我不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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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罵他“玻璃心”,說掙著頂流的片酬卻受不了頂流的 scrutiny,矯情。可換個角度,一個從炸醬面館跑出來的孩子,靠耍賤賣萌站上國家最高舞臺,連續(xù)十二年,年年被十億人打分,換誰也得掉層皮。春晚的相聲時段就像年夜飯里的餃子,必須上桌,還得皮薄餡大,可他只有兩只手,搟不出那么多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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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春晚,他也沒閑著。沈陽專場結束第二天,他飛去長春拍喜劇電影,演一個落魄的二人轉演員,片場NG十七次,自己要求重來第十八次;小劇場上,他敢拿自己開刀:“我不上春晚,不是耍大牌,是牌被你們抽沒了。”觀眾笑完又鼓掌,那掌聲里沒有計時器,沒有輿情監(jiān)控,只有活人呼出的熱氣。他說,這才叫“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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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少了岳云鵬,就像餃子餡里少了一味十三香,味道不會塌,只是舌頭會突然空一下。而岳云鵬少了春晚,卻像把背了十年的沙袋卸了地兒,肩膀瞬間輕了,可腳步還有點飄——畢竟走了太久夜路,突然看見路燈,反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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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觀眾,其實也沒必要急著唱“爺青結”。電視遙控器上有四百個臺,視頻平臺有八千檔綜藝,想笑總能找到下家。只是下次再刷到“岳云鵬春晚”的熱搜,點進去發(fā)現(xiàn)名單沒他,別急著開罵,先想想:那個曾經(jīng)把“五環(huán)之歌”唱成全民洗腦的家伙,也是血肉做的,也會在被子里偷偷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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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了,于是退了,這退不是逃,是留一條命給相聲。 春晚依舊“騏驥馳騁,勢不可擋”,而他選擇做一匹卸了套的老馬,慢慢溜達回自己的小草地。草不高,但踩上去,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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