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一張原本列滿了名貴清酒的慶祝單,被板垣征四郎狠狠揉成了一團廢紙。
這位日軍第5師團的“扛把子”,此刻正死死盯著桌上的戰損報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讓他雙手止不住顫抖的,不是幾百人的小打小鬧,而是整整1.5萬人的傷亡數字。
要知道,他手里握著的可是號稱“鋼軍”的甲種師團,那是日本陸軍的心頭肉。
按照原定劇本,這是一個上午就能轟開的大門,結果這幫日本人像是在踢一塊鐵板,腳趾頭都踢斷了,門還是紋絲不動。
誰能想得到呢?
讓這支武裝到牙齒、滿腦子都是機械化推進的日軍栽跟頭的,不是歐美列強那些高大上的重炮,而是一群腰里綁著土制炸藥包、臉上捂著尿濕毛巾的中國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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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不僅把板垣那張不可一世的臉打腫了,更是把日本大本營那個“三個月滅亡中國”的牛皮,直接扇成了國際外交圈的一個大笑話。
提起抗戰,大伙兒嘴里掛著的總是淞滬會戰那個“血肉磨坊”,可真沒多少人值的,就在淞滬那臺絞肉機通電啟動之前,平津以北那片荒涼的燕山石頭縫里,第13軍已經拿命給日本人上了一課。
所謂的“硬茬”,不是看手里拿什么武器,而是看在絕望面前,敢不敢亮劍。
把日歷往前翻半個月。
七七事變剛過,北平就丟了,那會兒日軍的氣焰簡直能把天燒個窟窿。
板垣征四郎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只要拿下南口,整個察哈爾、山西、綏遠就是囊中之物。
南口這地方太重要了,它是平津的后門,華北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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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扇門一開,華北那個大平原,簡直就是給日軍坦克準備的賽車場。
當時守門的,是湯恩伯帶著的第13軍。
在那個年代的國軍隊伍里,13軍算是中央軍的嫡系,也就是那種“親兒子”待遇。
但說實話,這個“親兒子”跟對面的日軍比起來,寒酸得讓人想掉眼淚。
日軍第5師團那是滿編的2.2萬人,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手里端的,全是硬貨;反觀13軍,雖然號稱2.8萬人,但重武器約等于零,反坦克武器更是聽都沒聽過。
這哪是打仗啊,這分明是一個拿著燒火棍的乞丐,要去跟一個開著裝甲車的暴發戶拼命。
按照那時候的軍事常識,這仗壓根就沒法打,日軍也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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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一開打,日軍的重型榴彈炮就像不要錢似的,瘋狂往南口陣地上砸。
山頭都被削低了一層,石頭都被炸成了粉末。
在日本人看來,這種密度的火力覆蓋下,別說人了,就連石頭縫里的螞蟻都得被震死。
可是,當那些傲慢的日軍步兵挺著刺刀,嘻嘻哈哈沖上陣地準備收尸時,噩夢來了。
那些已經被炮火犁了三遍的焦土里,突然鉆出了一個個滿身血污的中國士兵。
機槍沒了?
那就扔手榴彈;手榴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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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牙咬,用命填。
這里頭有個細節,現在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南口那地方地形怪,全是亂石崗,日軍那些引以為傲的坦克施展不開,只能在羊腸小道上像蝸牛一樣爬。
這就給了第13軍機會。
第89師529團的團長羅芳珪,看著那些橫沖直撞的鐵王八,咬著牙下了一道死命令:肉搏坦克。
這聽著像是戰術,其實就是自殺。
戰士們躲在戰壕的死角里,死死盯著那履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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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坦克開到眼皮子底下了,幾個人同時跳出來,懷里抱著集束手榴彈。
有的直接往履帶底下滾,有的爬上炮塔往觀察孔里塞手雷。
隨著一聲聲悶響,價值連城的坦克趴窩了,代價是幾個年輕的生命瞬間變成了血霧。
這種“一命換一鐵”的打法,沒有任何一本軍事教科書敢寫,但在南口,這是唯一的“說明書”。
板垣征四郎這下是真急眼了。
他吹上天的“閃電戰”,在南口的石頭縫里硬生生變成了拉鋸戰。
為了把面子找回來,日軍開始不講武德了,又調來了第1混成旅團和第11混成旅團,總兵力一下子堆到了7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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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完,眼看還是攻不下來,這幫家伙竟然違反國際公約,大規模使用毒氣彈。
你去翻翻當年的戰史,最慘的一幕發生在850高地。
黃綠色的毒氣在山谷里到處飄,守軍哪見過這陣仗?
連個防毒面具都沒有。
那種窒息的劇痛,讓人眼球充血、肺部潰爛。
咱們的戰士是怎么干的?
有人撕下衣服,尿上一泡尿,捂住口鼻;有人實在受不了,就把頭埋進泥土里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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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日軍一沖鋒,這些明明已經中了毒、站都站不穩的中國兵,依然會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扣動扳機,揮舞大刀。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沖鋒的路上。
日軍隨軍記者后來在日記里嚇得手抖,寫道:中國軍隊在毒氣覆蓋后,竟然還能發起白刃沖鋒,這簡直是違背生理常識的怪物。
前線的弟兄們在流血,后方的“豬隊友”卻在打小算盤。
這才是南口之戰最讓人意難平的地方。
按理說,13軍死扛了這么久,援軍早該到了。
可當時的戰區總指揮劉峙,正縮在保定算計著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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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怕湯恩伯立功做大,又怕自己的嫡系部隊上去受損,對于湯恩伯發來的“彈盡糧絕”的電報,他視而不見,回的全是些“再堅持一下”的這種沒營養的廢話。
更要命的是負責側翼的閻錫山。
這位“山西王”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生怕湯恩伯借機染指山西。
結果呢?
當日軍分兵包抄南口側翼重鎮鎮邊城的時候,原本該在那兒防守的晉綏軍居然沒影了。
日軍就這么輕輕松松地完成了戰略包圍。
湯恩伯在前線氣得直接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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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毒氣和坦克,側翼是大門敞開,身后是一群冷漠的友軍。
13軍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猛獸,牙齒再鋒利,也被自己人鎖死了退路。
即便是在這種絕境下,這支部隊依然硬是堅持了整整18天。
直到8月26日,確定突圍無望,而且戰略阻擊的目的基本達到了,湯恩伯才下令撤退。
日軍雖然最后占了南口,但這絕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勝”。
當板垣征四郎走進那個空無一人的中國陣地時,他想抓個俘虜來吹噓一下武功,結果連個鬼影子都沒抓到。
眼前只有滿地的彈殼、破碎的尸體,還有徹底毀壞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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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術上看,中國軍隊是敗了,陣地丟了;但從戰略上看,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南口之戰就像一根釘子,狠狠扎進了日軍“速戰速決”的輪胎里。
這18天的血戰,不僅拖住了日軍南下的腿,更為南方戰場的淞滬會戰贏得了最寶貴的備戰時間。
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
戰后統計下來,第13軍傷亡1.6萬余人,基本上是被打殘了。
而日軍付出的代價呢?
據說是1.5萬人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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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接近1:1的戰損比,在抗戰初期的正面戰場上,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前線將士用命告訴全世界:中國軍隊的裝備或許是乞丐級的,但戰斗意志是世界級的。
現在再去南口,風沙早就把當年的硝煙給蓋住了。
但在那片荒涼的燕山巖石間,曾經有一群年輕人,在沒有防毒面具、沒有反坦克炮的絕境里,用血肉之軀硬扛了日本帝國最精銳的戰爭機器。
他們輸給了卑劣的政客算計,卻贏得了歷史的永久敬意。
這幫弟兄用命證明了一件事:這個古老的民族,殺不絕,壓不垮。
參考資料:
郭汝瑰,《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2年。
湯恩伯,《南口戰役經過》,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藏。
姜克實,《日軍檔案中的南口戰役》,《抗日戰爭研究》,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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