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XXX的家屬在嗎?恭喜,是個男孩,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這四個字,像一顆定心丸,讓我懸了十幾個小時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我媽和岳母立刻喜極而泣,圍上去看那個皺巴巴的小家伙。我湊上去,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小臉,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暖流,這就是我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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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全家都沉浸在喜悅中時,我下意識地往產房里望了望,問護士:“我老婆呢?她怎么沒出來?”
護士解釋道:“她需要在里面觀察兩個小時,這是規定,確保安全。”
就這一句話,讓我立刻做出了決定。我把手機錢包塞給我媽,說:“你們先跟護士回病房安頓孩子,我在這兒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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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岳母愣了一下,隨即贊許地看了我一眼。我媽卻有點不解:“孩子都出來了,你在這兒干等著干嘛?先去看看吧!” 我搖搖頭,態度很堅決:“你們先去,我等她。”
說實話,當時我并不完全清楚這“觀察2小時”背后所有的醫學道理。我只是單純地覺得,我老婆在里面奮戰了十幾個小時,現在所有人都圍著新來的小家伙,她一個人被留在冰冷的產房里,該有多孤獨?我得在這兒陪著她,哪怕隔著一道門。
就是這一個憑直覺的決定,后來被證明,可能是我這輩子為老婆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在等待的一個多小時里,和我一起守在產房外的,還有另一位準爸爸。他坐立不安,不停地刷著手機。我們閑聊起來,他嘆了口氣說:“我表姐去年生孩子,就是在這‘最后兩小時’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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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他繼續說,他表姐生得很順利,大家覺得萬事大吉,都圍著孩子回了病房。他姐夫想著就差一會兒,也跟了回去。結果他表姐在產房里突然大出血,醫生出來找家屬簽字都找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差點耽誤了搶救。“雖然最后救回來了,但身體損傷很大。我姐夫現在一提起來就后悔,說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聽完這個故事,我后背一陣發涼。原來,“母子平安”這句話,在沒走出產房之前,都只是一個進行時。我更加不敢離開半步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能透過它感受到里面我愛人的氣息。
后來,我查了很多資料,也咨詢了當醫生的朋友,才徹底明白這“黃金2小時”到底在觀察什么。它主要防的是兩件最要命的事:
第一件,叫“產后出血”,這是產婦死亡的第一殺手。就像一個巨大的傷口在迅速愈合,子宮在胎盤剝離后,那個創面需要強力收縮才能止血。如果子宮累了,乏力了(醫學上叫宮縮乏力),血就會止不住地流。大部分這種情況,都發生在這2小時內。在產房里,止血的藥、輸的血、有經驗的醫生都在,能第一時間把危險摁下去。要是回到了病房,再發現、再呼叫、再推回來,黃金搶救時間可能就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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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確保“胎盤”這個房子完整交付。寶寶是房客,胎盤就是ta住的房子。房客走了,房子也得完整地拆下來。如果房子拆了一半,或者粘得太緊拆不下來(胎盤滯留/植入),醫生就得立刻上手,進行“手剝胎盤”或者緊急手術。這個過程,想想都讓人覺得難受,只有在產房這個“主戰場”才能最快最安全地處理。
原來,我老婆在那兩小時里,并非只是靜靜地躺著休息。她是在經歷一場無聲的、身體內部的終極收尾戰役。而我守在門外,就是她的哨兵。
終于,兩個小時到了。產房門再次打開,護士推著她出來。她的臉色很蒼白,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但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一下就亮了,虛弱地笑了笑,輕聲說:“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兒。”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神里的依賴和安心,所有等待的焦躁都煙消云散。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你辛苦了,我們都在等你。”
這件事給我上了為人夫、為人父的第一課:愛一個為你生兒育女的女人,不能只停留在喜悅的頂端,更要守護在她最脆弱的后方。孩子的誕生,是全家歡慶的序曲,但確保母親的安全,才是這場歡慶能夠如期舉行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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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對所有準爸爸說:
- 請務必守在產房外。當所有人都被新生命吸引時,你要成為那個唯一堅定地等待著妻子的人。你的存在,對她而言是無可替代的精神力量。
- 提前了解知識,做有準備的守護者。知道這2小時是為什么,你才能更理解醫生的偉大和你妻子的不易。
- 主動協調家人。像我一樣,提前和家人溝通好,孩子出來后由他們先照料,你的任務是等待和迎接妻子。這能避免當時的混亂和誤會。
- 她出來的第一刻,先擁抱她,感謝她。第一個關心的眼神,第一句溫暖的話語,請務必留給那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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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第一聲啼哭固然動人,但妻子出產房時,看到你還在原地等待的那個安心的眼神,才是愛情最真實的模樣。因為,孩子是你們共同期盼的未來,而妻子,是那個能與你攜手走向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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