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與杭州的“量子糾纏”

你一定想不到，《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與杭州有著深深的淵源。

一年一度的北京圖書訂貨會正在進行中。1月9日，紅旗出版社攜新書《尋光》登場，讓這段深深的淵源浮出水面。

穿過98年烽火歲月，在《尋光》這本講述“《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誕生記”的新書里，記者先把答案說出來：

杭州西湖，是《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

《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與杭州的故事

更準確點說，杭州西子湖畔的大佛寺是《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

杭州大佛寺在哪里？這一叩問，估計現今全杭州人民都很懵。

據記載，杭州大佛寺位于杭州市西湖區寶石山南麓半山腰。北宋宣和六年（1124年），僧人思凈鐫石建彌勒佛半身像，上覆穹殿，寺遂名大石佛院，后世俗稱“大佛寺”。后來，寺院屢建屢廢，如今僅存一尊面目殘缺的半身佛像。2000年7月，“大石佛院造像”遺址被列入杭州市文物保護單位。

上世紀20年代，大佛寺尚在。據記載，1920年西子湖畔北側修建公路，是為北山街，原本臨湖的大佛寺退至公路北側。從寺廟出來，沿石階而下，穿過北山街，就是西湖邊了。彼時，大佛寺香火不旺，有些落敗。寺院住持為增些收入、添點人氣，將空余僧房低價出租。

1928年初的西子湖畔，剛下了雪，寒風料峭，游人稀少。就在西子湖畔，郭大力和王亞南相遇了。巧的是，兩人均棲身于寶石山上的大佛寺。

郭大力、王亞南，便是《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的共同翻譯者。

郭大力，江西贛州南康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經濟學家、教育家、翻譯家。1927年夏，他從上海私立大夏大學（今華東師范大學前身）哲學專業畢業，獲文科學士學位。1928年1月，郭大力從上海來到杭州，打算翻譯那本“大書”——馬克思的《資本論》。

王亞南，湖北黃岡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家、教育家。1926年夏，他從私立武昌中華大學（今華中師范大學前身之一）畢業。其后從武昌輾轉來到上海，隨后又漂泊到了杭州，打算在此撰寫小說糊口。

他倆，一個沉穩質樸、內向文靜，一個外向活潑、開朗博學。在杭州西湖邊偶遇，這年郭大力23歲，王亞南27歲。他們一見如故，志趣相投，暢所欲言。郭大力提出要與王亞南共同研究和翻譯《資本論》，王便欣然應允。

就這樣，98年前在杭州西湖北山街，略顯凋敝的大佛寺內，兩個寄宿在此的青年決定以翻譯《資本論》為志業，并擬定了一份計劃：用六至八年時間，從系統翻譯古典經濟學入手，先翻譯亞當·斯密等人寫的四部經濟學領域世界名著，最終完成翻譯馬克思的《資本論》。

1931年，兩人合作譯成出版亞當·斯密的《國富論》；1932年，合作譯成出版大衛·李嘉圖《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1935年合作譯成德國學者撰寫的《歐洲經濟史》。郭大力先后獨自翻譯了馬爾薩斯的《人口論》、約翰·穆勒的《經濟學原理》、斯坦利·杰文斯的《政治經濟學理論》、伊利的《經濟學大綱》和洛貝爾圖的《生產過剩與恐慌》，并與李石岑合譯《朗格唯物論史》。1933年，王亞南赴歐洲求學，先后來到馬克思的故鄉德國和《資本論》的誕生地英國，廣泛收集經濟學資料，翻譯古典經濟學著作。

非常可惜的是，郭大力在杭州譯好的《資本論》第一卷的大部分稿子，在1932年“一·二八”炮火中丟失了。

1935年，王亞南回到上海，和郭重新會面后聽說此事，便鼓勵郭大力“從頭再來”。兩人遂開始合作翻譯《資本論》。

1938年，日本侵華戰爭的炮火聲中，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出版機構——讀書生活出版社完成《資本論》全譯本出版，讓這部表現人類智慧的巨著首次通過中文形式出現在中國讀者面前。在當時極端困難的條件之下，由郭大力和王亞南克服重重困難、耗費10年心血的這個成果，是中國傳播馬克思主義的一座里程碑。

《資本論》全譯本首譯版，第一卷，661個頁碼，序跋和第一篇到第四篇是由郭大力翻譯，第五篇至第一卷終是由王亞南翻譯。第二卷，430個頁碼，序和第一篇是王亞南翻譯，第二篇和第三篇是郭大力翻譯。第三卷，766個頁碼，王亞南翻譯第六篇第三十七章至四十章，其余部分均由郭大力翻譯。最后，郭大力統籌全稿。

三段因緣，《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

首譯啟動地浮出水面

新書《尋光》的問世，讓我們明晰了《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背后的故事。

而據記者了解，挖掘這段故事并至《尋光》出版，期間還發生了值得記錄的三段因緣。再回首，正是這三段因緣，因緣際會成就了“杭州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的確認與重現。

第一段因緣，發生在北京，記者曾親身經歷。

2022年4月的某一天，北京正當春日。時任浙江日報報業集團北京分社社長蔡李章，在朝陽區亮馬河邊的二十一世紀大廈接待了來訪的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副主任、博士生導師李鵬教授。

李鵬教授長期從事政治經濟學與中國經濟改革研究。言談間，他提到郭大力曾經在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辦公室舊址工作，也提到“《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在‘大佛寺’啟動”。

“大佛寺？那不是在紹興新昌么？”彼時，蔡李章也未聽說過杭州大佛寺。他遂與李鵬教授約定，找機會共同去新昌大佛寺一探究竟。

其后，兩人履約結伴而行，探訪新昌大佛寺及當地領導后得出結論：李鵬教授所說的“大佛寺”，應是杭州大佛寺。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歷史與瞬間的耦合，就是這么奇妙。

第二段因緣，發生在江西贛州。

2023年11月，蔡李章調任紅旗出版社總編輯。那年11月26日，紀念《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出版85周年座談會，在郭大力的故鄉贛州舉行。會上，他與江西日報經濟部副主任李冬明（也即《尋光》作者）相遇，并得知李冬明此前已發表過有關郭大力的報告文學作品，包括：《馬克思主義真理的“播火者”——尋訪 <資本論> 中文全譯本首譯者郭大力》《閃耀吧，真理的光芒—— <資本論> 首個中文全譯本誕生記》等。座談會期間，他倆還一起參觀了位于贛州的郭大力故居。

第三段因緣，齒輪又轉回浙江杭州。

2023年12月29日，《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出版85周年學術研討會在杭州舉行。會上，杭州市委黨校姚如青教授提出一個觀點：“杭州西湖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紅色資源品牌亟待打響”。

與會專家高度認同這一觀點，認為杭州西湖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之于浙江，具有特殊重要的意義：如果嘉興南湖革命紅船起航地作為浙江紅色資源的“一主”，那么金華義烏《共產黨宣言》首譯地和杭州西湖《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應是“兩翼”。

與會專家還呼吁，只有加快打響杭州西湖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的紅色資源品牌，才能更好推動嘉興南湖革命紅船起航地、金華義烏《共產黨宣言》首譯地和杭州西湖《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在內的紅色資源優勢互補和聯動發展，才能更好彰顯“一主兩翼”的紅色資源整體格局，才能更好鞏固浙江作為紅色資源大省和強省的地位。

同時，紅旗出版社決定立項，首次全景式呈現“《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翻譯出版傳奇歷程，并向李冬明發出作者邀約。

《尋光》，讓真理之光照亮復興之路

翻開新書《尋光》，扉頁上印著的，是陶淵明《桃花源記》的一段話，我們都耳熟能詳：“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2025年，也是郭大力誕辰120周年。位于江西省贛州市經開區三江鄉斜角村的郭大力故居，是個兩層連體土木結構四合院，始建于清末，至今已有120余年歷史。據了解，郭大力曾于1938年在此完成《資本論》的翻譯工作。

此前，李冬明曾多次參觀郭大力故居。“以往我每次去，這里都是燈火通明的樣子。接受紅旗出版社的寫作邀約后，我再一次去了故居，沒有通知任何人。那天，許是參觀者不多，我進去時這座老宅屋內有點暗。抬頭望，日光穿過老舊的窗欞透過來，顯得極其明亮。我忽然想到了陶淵明的那首詩，感覺自己是在尋‘光’，也是追隨郭大力的腳步尋找那份信仰之光。”李冬明表示。

這，便是《尋光》書名的由來。

期間為寫作此書采集第一手資料，李冬明先后赴贛州、杭州、上海、北京、廈門和黃岡等地走訪。

在本書《后記》中，李冬明提到：“當本書寫作接近尾時，一天，‘量子糾纏’這個科技名詞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量子糾纏，本是指具有糾纏態的兩個粒子無論相距多遠，只要一個狀態發生變化，另外一個就會瞬間發生變化。

據此，在《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誕生的整個過程中，郭大力、王亞南之間亦像發生“量子糾纏”。自兩人在杭州邂逅開始，相互間信息的傳遞就是如此奇妙。

2026年1月9日，新書《尋光》讀者見面會在北京舉行。這一天，李冬明、李鵬、蔡李章已是老友重聚。《尋光》作者、顧問和策劃這三個不同的身份，當這三雙手緊緊相握之時，記者覺得，這既是一個值得記錄的、讓人眼眶濕潤的生動瞬間，也是關于《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和杭州大佛寺之間另一種奇妙的“量子糾纏”。

郭大力、王亞南，我們牢牢記住了他們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共同翻譯者的那場帶點浪漫氣息的西湖相遇。

于杭州大佛寺而言，98年前郭大力、王亞南的那場偶遇，也許就是“加快打響杭州西湖作為《資本論》首個中文全譯本首譯啟動地紅色資源品牌”的開端。

這樣的未來，我們很期待。

編輯|翁旭琪 監制|王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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