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2月,我應征入伍;1976年12月,我退伍回老家。雖然我在部隊工作和生活的時間只有四年,但這四年時光,卻是我這幾十年里最珍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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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11月末,部隊來到我們公社征兵。當時在得知征兵的消息后,我立馬就去大隊報名參了軍。而報名之后的征兵體檢和家訪,我也都是一切順利。于是在1972年12月下旬,伴隨著綠皮火車的一路轟鳴和老解放卡車的一路顛簸,我終于跟別的新兵們一起,順利的到達了目的地,新兵連營地。
由于當時到部隊的時間正好是中午,于是在短暫的休息后,我們這批新兵就迎來了到部隊的第一頓午飯。隨著炊事班的老兵們抬來了幾盆金燦燦的米飯和一大盆土豆,我們這批新兵開始了竊竊私語。“原來部隊的伙食這么好,第一頓就吃雞蛋炒飯”,“有雞蛋炒飯,還有菜,今天中午終于能好好吃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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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是從農村入伍的,之前在家別說是雞蛋炒飯,就連大米飯都很少吃。于是,在看到那金燦燦的米飯后,我也是饞的口水直流。但等到我們都吃上才知道,原來那并不是雞蛋炒飯,而是部隊的特色——二米飯(大米摻小米)。雖然并不是雞蛋炒飯,但新兵們還是吃的津津有味,于是在一片碗筷的碰撞和歡笑聲中,拉開了我四年部隊生活的序幕。
而我們這批新兵雖然是1972年12月下旬到達部隊的,但還是算1973的兵。同時也是在我這四年的軍旅生涯里,發生了一件讓我至今都難以忘記的事。
我當兵一共四年,從第二年開始,也就是1973年12月,每到新兵入伍的時候,我都會被連隊派到新兵連當班長,帶新兵。因此,到我1976年12月退伍時,我一共帶了三年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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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年時,每到三個月的新兵集訓結束,要下連隊的頭天晚上,我們這些來到新兵連的老兵們,都會把新兵入伍時帶來統一集中管理的錢,返還給新兵(為什么新兵帶來的錢要集中管理,當時主要是怕新兵們剛到部隊,花錢大手大腳的,沒有分寸)。
但在前兩年的最后一晚,每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總是會有幾個新兵丟錢,但新兵們從家來的時候,帶的錢都或多或少,也沒有記號,所以也沒辦法查,最后也都只能不了了之。
因為前兩年老是有人丟錢,有前車之鑒,所以等到我第三次去新兵連帶新兵,在訓練結束下連隊的頭天晚上的熄燈前,我反復叮囑新兵們,要保管好自己的錢,不要把錢放在衣服的口袋里,要放到安全的地方。在我交代完之后,新兵們都連連點頭,之后也就熄燈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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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新兵們明天就要下連隊,所以這晚是由我們這幾個老兵來輪流站崗。同時由于第二天就可以回老連隊了,所以我站完崗后,躺在床上激動的一直到兩點都還沒睡著。后來,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我終于睡意來襲,正在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忽然聽到我們宿舍的門被打開了。本來就沒睡熟,這一下,直接給我驚醒了,于是我立刻睜開眼,然后側躺在床上,想看看是誰進來了。
剛開始我還以為新兵訓練的最后一天了,是領導來查寢。但沒想到,這人進到宿舍,在躡手躡腳的轉了一圈后,就停在了一個新兵的床邊。之后在打量了四周后,他就開始翻找這個新兵的衣服口袋。我一看這情況不對勁,又聯想到前兩年老是有新兵丟錢,于是我就悄悄坐起身來,然后摸住宿舍燈的拉繩,猛地把燈給拉亮了(剛好燈繩在我床邊)。這一下,也嚇了他一跳,他手里拿著的新兵的衣服也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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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了,我仔細一看。不看不要緊,一看,這人我還認識,是我們營三連的一個74年的兵(我是在二連)。
由于我拉亮了燈,他一時間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見他呆站在那里,于是我就開口了,我問他半夜不睡覺,來新兵宿舍干什么。聽到我的話,他尷尬的說他看到有人衣服掉地上了,他來幫忙撿起來。說完之后,他放下新兵的衣服,就轉身走了。
這時已經有新兵醒了,問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說你快把別的新兵都叫醒,看看大家有沒有丟錢或者丟東西的。當時的我心想,要是讓我發現有新兵丟錢和丟東西,肯定饒不了他。但幸好,因為我發現的及時,我們宿舍沒有一個新兵丟錢和丟東西。當時想著沒有人丟錢和丟東西,我也就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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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新兵們都圍在我身邊,問我昨天晚上怎么半夜把燈打開了,是不是真的有人來宿舍。看著圍在我身邊的新兵們,我笑著說沒有,是我做噩夢被嚇醒了,怕有人丟了錢,才把燈打開的。
之后,在部隊工作和生活的一年里,這件事我誰都沒有告訴過,畢竟沒有新兵丟錢,再加上是一個營的,總歸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是要給他留點臉面。
再之后,在1976年12月底,我退伍回到了家鄉,而這件事,更是深深的埋藏到了我的心底,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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