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提出離婚的事,家里頓時像是炸開了鍋。餐桌上,老婆筷子一摔,眼淚刷地流下來,那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湯被她手一抖,灑了半桌。孩子嚇得不敢出聲,縮在餐椅上瞪大了眼睛。外面雨下得正急,雨點拍打窗戶的聲音像是給這場家庭風暴打著節拍。
"李建國,你有病是不是?二十年了,說離就離?"她抹著眼淚,聲音打著顫。
我握緊拳頭,感覺喉嚨發干:"小紅,咱倆早就沒感情了,何必互相折磨?"
結婚二十年,從熱戀到平淡,再到如今的貌合神離。我們像兩條平行線,同處一個屋檐下卻各自生活。我是煤礦管理處的主任,常年加班;她在社區當會計,生完孩子后整個人性格大變,成天嘮叨不止。每天回家,不是抱怨我不顧家,就是指責我不關心孩子。那溫柔體貼的姑娘早已不復存在。
"爸,媽,你們別吵了..."兒子小聲說道,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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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小紅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我聽到她壓抑的抽泣聲。一整晚我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想著這二十年的婚姻,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窗外雨依舊下個不停,屋檐滴水的聲音像是在敲打我的心。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發現餐桌上空空如也,往常熱氣騰騰的早餐不見了蹤影。小紅面無表情地收拾著她的包,頭也不抬地說:"自己解決早飯,以后也是。既然要離,那就提前適應吧。"
連續一周,家里的灶臺上再沒冒起過炊煙。以前每天都會準備好的飯菜,現在全都消失了。小紅回家越來越晚,早出晚歸,說是加班,但我知道她是故意躲著我。家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連電視機里的歡笑聲都顯得那么刺耳。
"爸,我餓了。"兒子放學回來,可憐巴巴地站在我面前。
我嘆了口氣,翻出方便面,笨手笨腳地煮了起來。水開了,鍋里的泡沫差點溢出來,我手忙腳亂地關小火,心里暗罵自己無能。曾幾何時,這個家里飯菜的香味從未斷過,如今卻只剩下方便面寡淡的味道。
鄰居王大娘碰見我買菜,好奇地問:"李主任,最近怎么是你買菜啊?小紅身體不舒服嗎?"
我尷尬地笑笑:"沒,我最近休假,想體驗一下主婦的生活。"
心里卻苦澀不已。轉眼二十年,我和小紅曾經是多么恩愛的一對啊。初識時,她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在煤礦醫院的走廊上匆匆而過,我被她的笑容迷住了。那時她說,愿意為我做一輩子的飯,讓我每天都能吃到溫暖的家常菜。
回家路上,我經過超市,突然想起小紅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買了豬排和調料。雖然不太會做,但總能湊合著炒一盤吧。
晚上,我在廚房忙活了兩個小時,好不容易做出了一桌菜:糊了邊的糖醋排骨,咸了點的紫菜湯,還有切得歪七扭八的炒青菜。兒子看著這一桌"杰作",忍不住笑出聲,但還是埋頭吃了起來。
"挺好吃的,爸。"兒子嘴里塞滿了菜,含糊不清地說。
九點多,小紅終于回來了。她愣在門口,看著餐桌上的殘局和廚房里的一片狼藉。我以為她會譏諷我幾句,沒想到她什么也沒說,默默走進浴室洗澡去了。
那天晚上,我聽到她在臥室里又哭了。隔著門,我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曾經無話不談的兩個人,如今連最基本的交流都顯得那么困難。
周末,我約了老同學聚會,回家時已經半醉。踉踉蹌蹌地推開門,發現家里一片漆黑。摸索著開燈,突然在茶幾上發現一份離婚協議書,上面寫著財產分割、子女撫養的條款,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悶疼。就這么迫不及待嗎?我突然想起這些日子的冷戰,想起小紅眼中的失望和絕望。是誰先放棄的呢?我不斷問自己。
渾渾噩噩睡去,半夜被餓醒。走到廚房想找點吃的,卻發現桌上放著一個保溫飯盒。打開一看,是熱騰騰的面條,上面還臥著一個完整的荷包蛋。旁邊的紙條上寫著:"記得吃點東西再睡。"
我愣住了,端著面碗,淚水突然涌出眼眶。這些天來,我才真正體會到了小紅多年來的付出。那些我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的家常便飯,背后是她多少的心血和辛勞。我們之間,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疏遠的?又是因為什么?
吃完面,我悄悄推開臥室的門。月光下,小紅側臥著,肩膀微微顫抖。她沒睡,她在哭。二十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我看到了那個曾經在醫院走廊上,沖我微笑的姑娘。
我輕輕走到床邊,伸出手,卻又縮了回來。最終,我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小紅,咱們...好好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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