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送爽,正是吃大閘蟹的好時節。我家陽臺上,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十只金燦燦的大閘蟹整整齊齊地躺在鍋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我心里美滋滋的,想著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品嘗這難得的秋日美味。
"媽,你快來看,螃蟹蒸好了!"我沖著客廳里的婆婆喊道。婆婆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過來,眼睛卻一下子亮了。
"喲,這么多啊!"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明子和小峰待會兒回來,正好一人兩只,我也能吃上兩只!"
我愣了一下:"媽,這是我和明子、小寶一家三口吃的,您和小峰一家另外有份。"
婆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什么意思?這是我兒子家,憑什么分你們一家、我們一家?"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門鈴響了。我六歲的女兒小寶牽著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地進門了,身后還跟著小叔子一家三口。
誰能想到,這十只螃蟹,竟成了一場家庭風暴的導火索。
"媽媽,是螃蟹嗎?好香啊!"小寶歡快地沖向廚房,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正要回應,婆婆卻搶先開口:"小寶啊,這螃蟹可不適合小孩子吃,容易上火。奶奶給你煮了雞蛋羹,多有營養啊!"
說著,婆婆已經把螃蟹端到了餐桌上,并熟練地將其中兩只放進自己碗里,又給我丈夫明子和小叔子小峰各分了兩只。她看都沒看我一眼,更別提我的女兒小寶了。
"我也想吃螃蟹..."小寶小聲地嘟囔著,眼巴巴地望著那金黃誘人的大閘蟹。
"孩子不能吃這個,聽奶奶的話。"婆婆語氣堅決,轉頭對明子說,"你說是不是,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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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陣火起。這螃蟹明明是我花自己的錢買的,本來就是給我們一家三口準備的。況且小寶已經六歲了,偶爾吃點螃蟹根本沒問題。
"媽,小寶也能吃一點的。"我努力控制著情緒,"這些蟹是我專門買給我們自己家吃的,您和小峰一家的那份還在冰箱里。"
婆婆猛地放下筷子,臉色鐵青:"你這是什么意思?分你們一家、我們一家?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一旁的小叔子小峰也皺起眉頭:"嫂子,這樣不太好吧?在媽面前還分這么清楚?"
我感到一股委屈涌上心頭。這半年來,婆婆住在我們家,我每天早起準備三餐,洗衣做飯照顧小寶,還要上班賺錢。而婆婆總是對我指手畫腳,卻對小叔子一家百般偏愛。
"明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我轉向一直沉默的丈夫,眼中含著淚水。
明子尷尬地撓撓頭:"那個...要不就讓媽先吃吧,反正咱們平時也經常吃..."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的怒火。我猛地站起來,顫抖著指著桌上的蟹:"這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的!我省吃儉用就為了給自己家人一點小小的享受!憑什么要分給不領情的人?"
"你!你這個媳婦太過分了!"婆婆也站了起來,聲音尖銳,"明子,你看看你娶了個什么媳婦?小氣巴巴的,連口吃的都要算計!"
餐桌上的氣氛冷到了極點。小寶被嚇得瑟瑟發抖,小聲啜泣起來。我蹲下身抱住她:"寶貝別怕,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好嗎?"
就在我起身準備帶小寶離開時,婆婆突然伸手把我拉住:"你敢走?這是我兒子的家!你一個外人算什么?"
"媽!"我用力掙脫她的手,"我不是外人,我是這個家的主人!我和明子一起買的房子,一起還的貸款!您憑什么這樣對我?"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突然抬手就向我臉上扇來。"啪"的一聲脆響,我的右臉火辣辣地疼。
客廳里一片死寂。
我不敢相信地捂著臉,淚水奪眶而出。更讓我心碎的是,明子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沒有上前阻止,沒有一句安慰的話。
"媽媽!"小寶大哭起來,撲進我懷里。
我抱起女兒,擦干淚水,冷靜地看著婆婆和丈夫:"明子,你選擇吧,是這個家,還是你媽。"
那一巴掌,不僅打在我臉上,更打散了我們原本還算和睦的家庭。
當晚,我收拾了自己和小寶的行李,住進了閨蜜家。明子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我都沒有回應。我需要時間思考,也需要他明確自己的立場。
三天后,明子終于來到閨蜜家門口。他眼睛布滿血絲,胡子拉碴,明顯這幾天沒休息好。
"小雅,對不起..."他聲音嘶啞,"那天我反應不夠快,沒能保護你。"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是反應不夠快的問題,而是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家庭。"
明子低著頭:"我錯了。我和媽談過了,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愿意給你道歉。"
我搖搖頭:"不需要了。這些年我一直盡力做好一個媳婦、一個母親的責任。可我發現,在這個家里,我永遠都是外人。"
"不是這樣的!"明子急切地說,"我愛你,小寶也需要你。我們是一家人啊!"
"那你媽呢?"我直視他的眼睛,"你準備怎么處理?"
明子沉默了片刻:"我已經幫媽在她老家附近租了房子,請了保姆照顧她。小峰也會經常去看她。"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真的做了決定。
"給我點時間,好嗎?"我輕聲說,"我需要確定,你是真的把我和小寶當成你最重要的家人。"
明子鄭重地點頭:"我保證。"
一個月后,我和小寶搬回了家。家里煥然一新,明子學會了做飯,還會主動分擔家務。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傾聽我的想法和感受,真正把我當成這個家的另一半。
婆婆搬走后,我們隔周會去看她一次。起初她對我愛理不理,但看到小寶對她的親近,態度漸漸軟化。有一次,她竟然主動拉住我的手說:"小雅,那天是我太過分了。兒子有自己的家庭,我應該理解的。"
那一刻,我感到一種釋然。不是所有的婆媳關系都能和諧美滿,但至少可以相互尊重,給彼此留出空間。
如今,每當秋風送爽,大閘蟹上市的季節,我們一家三口會買上幾只,慢慢品嘗。偶爾,我也會多買幾只,帶去給婆婆嘗鮮。畢竟,家和萬事興,沒有什么恩怨是不能放下的。
那一記耳光雖然疼痛,卻也打醒了所有人。有時候,家庭的重組是為了更好的重建,就像那螃蟹,需要破殼才能品嘗到最鮮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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