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月1日,彼得格勒的警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涅瓦河厚實的冰層下面撈出一具尸體。
法醫解剖的時候估計手都在抖,切開肺葉一看,里面灌滿了冰水。
這事兒太嚇人了,因為這意味著,在這個男人吃下了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氰化鉀蛋糕、喝了三杯摻了劇毒的馬德拉紅酒、肺部被子彈貫穿、后腦勺挨了重擊、腦袋又被啞鈴狠狠砸爛之后,被扔進冰河的那一刻,他居然還在呼吸。
這就是那個讓整個沙俄帝國聞風喪膽的“妖僧”拉斯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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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咱們今天不聊這個擁有不死之身的怪物,畢竟關于他的神話太多了。
我要講的是那個對他下死手的男人——費利克斯·尤蘇波夫親王。
誰能想到,正是這場漏洞百出、甚至有點滑稽的暗殺,不僅沒能挽救那個搖搖欲墜的王朝,反而成了這位親王在即將到來的紅色風暴中唯一的“免死金牌”。
歷史有時候就是個蹩腳的編劇,最離譜的劇情往往是真事。
先說說這個費利克斯·尤蘇波夫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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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覺得現在的王思聰或者中東土豪生活奢靡,那是因為你沒見過尤蘇波夫家族的排場。
這個家族的財富積累能追溯到金帳汗國時期,說是富可敵國都算是謙虛了。
到了20世紀初,他們家在俄國全境擁有37處大型產業,不僅手里握著全俄命脈般的煤礦、油田,光是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豪宅就有7座。
當時坊間都傳,尤蘇波夫家的錢比沙皇尼古拉二世還要多。
作為家族唯一的繼承人,費利克斯長得比女人還漂亮,娶的又是沙皇的親侄女伊琳娜公主,妥妥的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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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種人應該在香檳和舞會里醉生夢死,根本犯不著拿著手槍去地下室干臟活。
但這也就是歷史的詭吊之處。
當時的俄國,正被那個來自西伯利亞的神秘農民拉斯普京搞得烏煙瘴氣。
這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神棍,僅僅因為能用“巫術”緩解皇太子的血友病,就成了皇后的精神支柱。
他在宮廷里睡貴婦、換大臣,甚至在前線戰事吃緊的時候瞎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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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兩年的俄國,想當官不需要才華,只需要拉斯普京的一張紙條。
對于受過精英教育、一腔熱血的費利克斯來說,看著祖國被這樣一個散發著惡臭的“神棍”玩弄于股掌之間,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為了家族的榮耀,也為了羅曼諾夫王朝的未來,這位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的貴公子,決定親自動手。
1916年12月29日那個著名的寒夜,尤蘇波夫宮的地下室里上演了一出堪比恐怖片的鬧劇。
為了把拉斯普京騙進來,費利克斯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妻子當誘餌(也有野史說是拿他自己當誘餌,畢竟這位親王的取向在那會兒挺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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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徹底擊碎了費利克斯的世界觀。
他在蛋糕和酒里下的劇毒,在這個妖僧身上竟然毫無反應。
拉斯普京吃完毒蛋糕,不僅沒死,還興致勃勃地要求費利克斯彈吉他助興。
費利克斯當時估計都要崩潰了,這種心理上的恐懼遠超生理上的搏斗,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面對的是真正的惡魔。
當費利克斯終于鼓起勇氣開槍打穿拉斯普京的肺葉后,更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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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以為大功告成準備搬運尸體時,那個已經“死”了的人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死死掐住了費利克斯的喉嚨,嘶吼著要絞死他。
你可以想象當時這位嬌生慣養的親王有多絕望,這哪里是政治暗殺,簡直就是生化危機現場。
最終,在同伙的補槍和啞鈴的瘋狂重擊下,他們才勉強把這個“怪物”塞進冰窟窿。
這場暗殺在當時引起了巨大轟動,但也成了費利克斯命運的轉折點。
按照常理,謀殺沙皇寵臣是死罪,但由于拉斯普京實在是太招人恨了,加上尤蘇波夫家族勢力龐大,沙皇最終只給了費利克斯一個“從輕發落”——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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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趕出了圣彼得堡,軟禁在克里米亞的家族莊園。
當時費利克斯可能覺得自己倒霉透了,政治前途盡毀,還要去鄉下受罪,心里估計把沙皇全家都罵了一遍。
僅僅三個月后,歷史的巨浪就證明了這次流放有多么幸運。
1917年3月,二月革命爆發,沙皇退位;緊接著十月革命一聲炮響,舊時代的貴族階層迎來了滅頂之災。
留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的皇親國戚們,絕大多數都沒能逃過隨后的清算,包括沙皇全家在內,最終都倒在了槍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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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偏遠克里米亞的費利克斯,因為“戴罪之身”遠離了政治風暴的中心,反而奇跡般地保全了性命。
那一槍本是為了拯救王朝,結果王朝崩了,卻意外拯救了殺手自己。
更諷刺的是,當蘇維埃政權建立后,對于這位“暗殺妖僧”的兇手,新政府竟然表現出了一種微妙的寬容。
在某種程度上,拉斯普京代表了舊制度最腐朽、最黑暗的一面,而費利克斯除掉他的行為,被誤打誤撞解讀為一種對舊專制的反抗。
據說,紅軍甚至一度派兵在尤蘇波夫宮外站崗,防止有人趁亂打劫這座“反抗者”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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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操作簡直讓人看不懂,但也確實救了費利克斯一命。
最終,費利克斯·尤蘇波夫帶著妻子伊琳娜,懷揣著幾顆沒被搜走的大鉆石,一路驚險地流亡到了法國巴黎。
雖然失去了那37處產業和億萬家產,從云端跌落凡塵,但他活下來了。
他在巴黎寫回憶錄,繪聲繪色地描述那個恐怖的夜晚,靠著版稅和變賣珠寶維持著體面的生活。
那些曾經和他一樣顯赫的親戚們,大多早已化作了西伯利亞的凍土,而他卻能在塞納河畔喝著咖啡,直到1967年才閉眼。
回望這段歷史,不得不讓人唏噓。
費利克斯·尤蘇波夫本想通過殺人來拯救舊王朝,結果舊王朝還是不可避免地覆滅了;但他那看似魯莽的一槍,卻在無意中拯救了自己。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不講道理,那個在冰冷的涅瓦河里掙扎死去的妖僧,帶走了沙皇俄國的最后一絲氣數,卻把活下去的機會,留給了想置他于死地的殺手。
所謂的命運,往往就是你拼命想躲開的那支箭,最后恰恰成了你的拐杖。
1967年9月27日,費利克斯在巴黎去世,終年80歲,葬禮很冷清,沒什么人記得他曾是俄國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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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費利克斯·尤蘇波夫,《拉斯普京之死:尤蘇波夫親王回憶錄》,東方出版社,2011年
Douglas Smith, Rasputin: Faith, Power, and the Twilight of the Romanovs,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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