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城記|親歷濟南的冬天

文|羅建云

濟南，對我來說是個陌生的城市。可是，打小我就想去濟南看看，特別是濟南的冬天。產生這個念頭緣于老舍的名作《濟南的冬天》，在小學語文課本上學過，一直銘刻在記憶深處。

斗轉星移，四十年光景之后，我才踏上濟南這片土地。

潛意識里，總以為濟南的冬天很冷，天空應是灰蒙蒙的……可當我走出飛機那一刻，發現濟南的天空猶如一塊碩大的藍寶石，蔚藍的天空好像兒時遙望的蒼穹，親切、可人。太陽泛著耀眼的光芒，穿過藍天，顯得溫順、柔和。照理，此時正值寒冬，應是北風呼嘯、冰冷刺骨，可是，走在濟南的街道上，感覺不到冷。濟南的冬天為什么不冷？回想老舍先生寫的文字：“在北中國的冬天，而能有溫晴的天氣，濟南真得算個寶地。”似乎讓我知道老舍先生為什么偏愛濟南了，讓我知道自己為什么對濟南魂牽夢繞了。

來到濟南，先去珍珠泉賓館。院內古樹參天，泉眼遍布，鶯鶯翔集，爾鳴我唱，恰似小鳥天堂。漫步在珍珠泉、溪亭泉、散水泉、濋泉、濯纓湖、玉帶河，觀賞巡撫院、明戲臺、九曲橋、乾隆碑，聽泉水叮咚，看樹影婆娑，品水天一色。走在窄窄的棧板上，如在畫中，甚是美哉。

到了濟南，自然得去趵突泉。時至隆冬，已處枯水季節，趵突泉還能噴水嗎？尚未進入景區，老遠就能聽到水聲潺潺，看來，趵突泉依舊如活力四射的少年。趵突泉名聲在外，與千佛山、大明湖并稱濟南三大名勝。縱使隆冬，趵突泉的水很溫潤，不時散發乳白色的霧氣，好像人間仙境。

冬季看濟南的泉水，給我印象最深的要數黑虎泉。文獻資料顯示，黑虎泉水流較趵突泉次之。只是，親近黑虎泉，發現黑虎泉真如猛虎下山，水流洶涌，激情澎湃，聲音震耳欲聾，這是趵突泉無法比擬的。不知何故，歷代皇帝巡游，抵達趵突泉，縱使近在咫尺，也不去黑虎泉看看，難道害怕“一山不容二虎”嗎？慶幸的是，明代晏璧題詩：“石蟠水府色蒼蒼，深處渾如黑虎藏。半夜朔風吹石裂，一聲清嘯月無光。”寥寥數語，將黑虎泉的氣勢描繪得淋漓盡致，讓我等游客覺得黑虎泉真正名副其實。

冬天看濟南的山峰，千佛山乃必去之地。周朝以前稱歷山，相傳虞舜曾于山下開荒種田。擁有如此悠久的歷史，怎能不去看看呢？指著千佛山，遙望泰山，耳際傳來一句話：“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站在千佛山前，捫心自問，如果孔子有機會游歷更遠處，又會是何感想呢？我喜歡千佛山，也喜歡東山和泰山。不得不承認，沒有走遍世界各地，沒有游歷名山大川，人的視野是有局限的。

在濟南停留的時間是短暫的，區區兩日。數九隆冬，未能見到雪，多少有些遺憾。或許，齊魯大地是想展現真實、溫情的一面，老天沒讓大地披上銀裝素裹的外衣，使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恰似山東人的脾氣，實誠，率直，表里如一。只是，在我離開的那個晚上，一場大雪馬上把濟南包裹得嚴嚴實實，堪稱“銀妝素裹，分外妖嬈”。透過電視畫面看雪花飛舞的濟南，飄飄灑灑，好似一位阿娜多姿的美女在雪中跳舞，嬌小玲瓏，傾國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