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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劇場在當下市場中構建出一種難以被復制的稀缺性,它保留了劇集仍在生長的可能性,也為行業保留了更長遠的想象空間。
作者 | 何山(北京)
伴隨著2026年的到來,劇集市場進入新的周期,但騰訊視頻X劇場剛剛收官的《人之初》,仍在觀眾與行業內部引發著持續回響,長尾口碑不斷顯現。
這部罪案劇并未依賴高頻的情緒刺激或快節奏的追兇,而是通過結構創新和人物深描,讓觀眾在十八集的體量中感受到人性與命運的復雜性。
高風的尋母之路、吳飛飛的自我掙脫、曲夢的覺醒反抗,共同形成一個可被重組的敘事網絡,既可以順序觀看,也可亂序體驗,每種觀看方式都能產生不同感受。關于劇中人物、關于「人之初,性本善惡」這一命題本身的討論,也被不斷翻出、復讀、延展。
這種并非依賴即時情緒刺激的傳播軌跡,恰恰折射出X劇場近年來的一種創作狀態。它并不急于制造「被看見」,而是更在意作品是否經得起被反復進入、被重新拆解。
如果將2025年X劇場推出的《棋士》《重影》《人之初》放在一起觀察,會發現它們在題材、風格乃至觀劇體驗上彼此差異顯著,延續著「一劇一格」的劇場基因。但這些作品背后又都共同深化著以個體經驗折射時代與現實的表達方式,以及對人性與命運的持續辨析。
X劇場證明劇集仍然可以作為媒介被拓展、被重新定義。這為行業保留了更長遠的想象空間,也讓創作者能夠在自由與規范之間不斷試探,推動精品劇集在形式與主題上的多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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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類型劇突破「最優解」
《人之初》從一起突如其來的撞車事故切入,被意外發現的尸骨牽引出一段橫跨近三十年的塵封往事。不同于傳統罪案劇清晰的因果推進,該劇選擇了一種非線性的雙時空敘事結構,如同DNA雙螺旋一般,在不斷交錯中向前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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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結構并非簡單的閃回或插敘,而是以人物視角為節點展開。在「現代線」中,高風、吳飛飛以調查者的身份不斷逼近真相,兩人也從共鳴、依賴到對立與反目。而在「過去線」中,曲夢和楊文遠等人求生反抗、在黑暗中掙扎相愛的敘事則讓觀眾看到悲劇性命運的鋪排。
正如劇集主創所說,「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是這部劇的核心。借由這種敘事手法,觀眾時而與角色一同困在迷局之中,時而又提前知曉某些命運的終點。這種體驗,使懸念不再僅僅來自案件本身,而更多源于人物在既定命運軌跡中的選擇與掙扎。
如果將視角拉回到X劇場整體的作品序列,會發現這種對結構和表現形式的重新理解并非孤例,而是一種持續被實踐的創作方法。
去年三月上線的《棋士》,表面上以圍棋與犯罪為切入口,實則是通過王寶強飾演的崔業這一「失敗者」式人物,展開對圈層、尊嚴與生存困境的凝視。圍棋在劇中不再只是高智商對決的象征,而是一種隱喻兄弟二人博弈的工具,讓故事節奏由規則、選擇與反選擇構成。
這種并不討巧的敘事方式,依然獲得了來自市場的正向回應。《棋士》在騰訊視頻站內熱度峰值達26376,在電視端也多次拿下后黃金時段全部頻道平均收視率冠軍,同時在豆瓣獲得7.5分的開分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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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部《重影》的創新則體現在敘事重心與觀看立場的轉移。劇集前半段清晰地呈現了一位具有NPD人格特征的男性,如何通過偽裝、情感操控與暴力手段,逐步完成對女性的精神控制。后半段則主動翻轉視角,將敘事推進為一場女性聯合反制的過程,完成了一次立場的轉換。
這三部作品在題材與風格上差異顯著,卻不約而同地回避了類型劇中最成熟、最「好走」的敘事路徑。它們并未急于制造刺激或情節快感,而是通過創新的敘事方式,重新塑造觀眾進入故事的體驗。這種持續而明確的差異化選擇,也構成了X劇場在當下劇集生態中的整體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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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深化主題與表達
如果僅僅將這些作品理解為形式實驗,顯然是不夠的。創新在X劇場的創作中從來不是目的,而是服務于主題深化的工具。
如果敘事手法的創新無法服務于主題,它本身就會成為敘事負擔。而《人之初》《棋士》《重影》的共同之處在于,它們的形式設計始終與主題探討高度綁定。
《人之初》借由雙時空結構,不斷打斷觀眾對「善惡」的快速判斷,將人性的形成過程放置在親情、時代與創傷的交錯之中。高風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高能主角」,他帶著身份缺失與情感創傷前行;吳飛飛在家族結構中不斷自我否定又反復掙脫,一步步被逼向真相邊緣;曲夢的人生軌跡,則是破碎里生出鋒芒,以勇氣丈量苦難的生命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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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物書寫,顯著區別于近年來罪案劇中高度標簽化、功能化的角色設定。人物并不被塑造成推動劇情的工具,而是被允許保留矛盾、遲疑與失敗。尤其是高風與吳飛飛之間的關系,最初相似的創傷讓他們產生共鳴,從陌生人變為「閨蜜」,又因立場與認知的分歧走向對立,其變化本身便構成了一次關于人性復雜性的集中展示。
與《人之初》通過雙時空結構不斷延遲善惡判斷相似,《重影》同樣將敘事的核心放在命運與選擇的關系之上。導演在創作中反復強調,「選擇不一定能改變命運,但這是人唯一能做的事情。」這讓《重影》中沒有單純的受害者或勝利者,角色始終處在命運無常與個人意志的拉扯之中。
在社交媒體上,更有觀眾感嘆道:「看完《重影》,感覺對人類情感的開發不足5%。我無法全然認同這些角色在絕境中做出的選擇,但他們之間構筑的情感聯結,卻開發出了人與人情感的新形態,有深刻的共情與身份的融合,還有超越個體的一種共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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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邏輯也體現在X劇場其他作品中。《棋士》通過規則與選擇的反復推演,討論人在命運框架內是否仍保有自由意志;《漫長的季節》以三條時間線交叉敘事的方式書寫生活懸疑;《歡顏》以公路劇單元結構呈現紅色浪漫和信念堅持,《繁城之下》著重于對古代江南的探微,《黑土無言》則是東北往事回望。
這些作品題材各異,卻始終圍繞著人、命運與現實的關系展開,結構與形式本身也為表達預留了足夠的空間。非線性敘事、不可靠視角、規則化推進,都在不斷延遲「結論」的到來,使人物與命運始終處于未被蓋棺定論的狀態。
這種寫法并不追求情緒的即時釋放,而是允許矛盾、曖昧與不確定性長期存在,最終在時間維度上展現出長尾生命力。一個標志性的案例是《漫長的季節》,其在完結后引發的解讀熱潮與口碑發酵,使其豆瓣看過人數從20萬飆升至70萬,評分一路從開分時的9.0攀升至9.4。《歡顏》《人之初》等作品同樣如此,收官后騰訊視頻站內的回看率仍有環比增長,二創與衍生解讀的影響力在社交平臺持續流動、逐步累積。
在當下高度依賴算法推薦與即時留存的內容環境中,這種選擇顯得并不「討巧」。但X劇場始終堅持選擇以時間與耐心,換取更深層的情感積累與思想回響,也對觀眾審美和社交話題形成了長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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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開放的創作空間
在當前市場環境中,真正能夠持續承載結構實驗與主題探索的空間并不多。大多數劇場仍以類型聚合或規模效應為核心邏輯,而X劇場選擇了一條更為緩慢、也更具風險的路徑。
回看過去幾年的作品,《漫長的季節》導演辛爽將懸疑外殼讓位于人物命運的描繪,《黑土無言》制片團隊追求最普通、真實的時代印記,《繁城之下》和這次的《重影》則通過新人創作者的大膽實驗完成了跨類型或結構性創新。
這些案例顯示了X劇場對先鋒嘗試的包容,也說明「一劇一格」并非一句口號,而是一種長期被執行的創作策略。它意味著劇場并不要求作品在形式或題材上高度統一,而是通過價值取向上的一致性,形成內部的隱性關聯。
這種關聯并不體現在風格表層,而體現在對人性、命運與現實議題的持續關注。以《人之初》為例,其最顯著的特色之一,就在于編劇陳宇對人性復雜性的誠實面對,導演李路也曾用「償還、因果、善惡」來概括此劇的基調。《重影》則通過身份、記憶與情感操控的層層錯位,呈現個體自我認知的脆弱性,以及人在關系結構中逐漸失去判斷力的過程。
在一個越來越強調短期回報的行業環境中,X劇場為創作者提供了相對穩定的試驗空間,使作品不必完全服從即時數據反饋,從而持續生產具有實驗性、文學性與思想密度的作品。而這種并不追求即時刺激的表達方式,往往更依賴平臺層面對創作節奏的包容。
與此同時,這些作品的創作也并未回避觀眾節奏的變化。趙祖祥導演就曾表示,明確意識到短視頻時代觀影心理的轉變,嘗試在保持主題嚴肅性的同時,重新調整敘事密度與節奏結構,體現了與時俱進與堅持表達之間的平衡。
在一個愈發追求效率與復制的行業環境中,X劇場選擇用結構、主題與耐心,去對抗同質化的消耗。這種路徑未必最快,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被即時驗證成功,但它證明劇集不僅是被快速消費的內容產品,也依然可以成為被反復進入、被持續討論的敘事藝術。
正因如此,X劇場在當下市場中構建出一種難以被復制的稀缺性,它保留了劇集仍在生長的可能性,也為行業保留了更長遠的想象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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