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關系還不錯的閨蜜,在我懷二胎的時候,她的反應特別大。
她自己的頭胎是兒子,我頭胎也是兒子。自從知道我懷孕,她就不停地在我耳邊念叨:“傻子才生二胎!累都累死了,一點自己的生活都沒了!除非你鐵定是個女兒,那還有可能考慮一下。”
我心里雖然有點不舒服,但想著她可能只是表達自己的觀點,也沒太往心里去。
有意思的是,我懷二胎的孕期反應,跟懷老大時完全不一樣。所有人都猜,這次肯定是個女兒。我自己也這么期盼著,心里挺開心的。
可就在我懷孕八個多月,肚子已經很明顯,大家都默認是女兒的時候,她開始給我轉發一些令人不安的話題。起初是些“社會險惡”的帖子,后來直接轉起了**女大學生遇害、被拐賣**的新聞,配上她的感嘆:“唉,你看,還是生兒子好,起碼安全。養個女兒,長到十八歲都讓人提心吊膽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刺目的標題和文字,又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里一陣發堵,很不舒服。她的那些“關心”,裹著一層厚厚的寒意。
一個月后,我生了。是個兒子。
我心里有點遺憾,但也坦然接受了。沒想到,我還在坐月子,身體最虛弱、情緒也敏感的時候,她給我發來了一堆照片——她在海邊度假,在酒吧喝酒,笑容燦爛,神采飛揚。配的文字是:“看,多瀟灑!人生就該這樣!誰讓你想不開要生二胎?反正我打死都不會生。”
那時候二胎政策還沒全面放開,她家里條件也不允許生。她說得斬釘截鐵。
我沒回復。看著那些照片,再看看身邊嗷嗷待哺的新生兒和需要關注的老大,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后來二胎政策放開了,她的經濟條件也好了。然后,她懷孕了,生了。
也是個兒子。
知道這個消息后,我心里沒有任何“打臉”的快感,只覺得一陣荒謬和徹底的清醒。我回想起了我懷孕八個月時她轉發的那些新聞,想起了我月子里她炫耀的自由瀟灑。
我忽然明白了:她當初那些激烈的反對、那些關于“女兒不安全”的恐怖渲染、那些在我脆弱時的“瀟灑”展示,或許從來都不是針對“二胎”本身,甚至不是針對“男孩女孩”。
那是一種更深、更隱晦的東西:她不能接受我過得可能比她“圓滿”。她需要用否定我的選擇(生二胎),來肯定她自己的生活(只生一個);她需要在我可能擁有“兒女雙全”這種她潛意識里或許也在意的東西時,提前用恐懼(生女兒的危險)來抹去其光彩;她更需要在我最疲憊、最被束縛的階段,用力展示她的自由,來獲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她的所有言行,都指向一個核心:你的生活不能比我好,你的選擇不能顯得比我聰明,你的幸福不能映照出我的任何缺憾。
當她自己也有了二胎,曾經所有擲地有聲的“絕不”,都成了回旋鏢。但我已經懶得去接,也無需評論了。
我默默地疏遠了她,因為我終于認清:有些人,她不是你的閨蜜,她是潛伏在你生活里的“幸福質檢員”。她的存在,不是為了分享快樂,而是為了確保你的快樂不會超過她設定的閾值,否則,她就會啟動“制冷”模式。
我的生活,不需要這樣的質檢員。我的幸福,更不需要她的批準和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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