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秋,當郁亮在萬科內部會議上喊出"活下去"三個字時,整個房地產行業為之一震。這位財務出身的掌門人,以罕見的危機感撕開了行業狂歡的假象。可誰曾想到,四年后的今天,當郁亮以退休之名離開時,留下的卻是虧損495億元的年報和123億元的短期債務——那個最早預警風暴的人,最終沒能帶領自己的企業穿越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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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先覺與執行滯后的悖論
郁亮并非沒有看到危機。在行業仍沉迷于高周轉時,他就開始收縮拿地、剝離資產,2017年萬科拿地金額高達2189億元,到2024年已驟降至80億元。同期龍湖通過"空間即服務"戰略轉型商業運營,華潤置地憑借央企背景強化現金流管理,而萬科的新業務投入超4000億元,收入占比卻不足8%。這種戰略清醒與轉型遲緩的矛盾,暴露出萬科組織機制的深層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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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投制度埋下的財務地雷
最致命的隱患藏在曾助推萬科登頂的"事業合伙人"制度中。員工跟投機制設計存在結構性缺陷:項目盈利時,超額收益優先分配給跟投者;虧損時,母公司卻要承擔合并報表的全部損失。2023年財報顯示,萬科歸母凈虧179億元,少數股東卻盈利15億元——這不是會計差錯,而是制度性套利的必然結果。當市場下行,這種激勵與風險錯配的弊端徹底爆發。
債務展期投票里的信任危機
2025年11月,萬科首次打破"零展期"紀錄,針對20億元到期票據提出的方案,在第二次持有人會議上僅獲20.2%同意率。另一筆37億元債券展期議案同樣被拒,78.3%的反對票如同市場投下的不信任票。盡管深圳地鐵累計輸血308億元,但1-9月1613.9億元營收背后是280.2億元凈虧損,房地產開發業務稅后毛利率跌至2.0%。債權人用腳投票表明:當預警未能轉化為有效行動,再前瞻的判斷也會淪為空洞預言。
郁亮的退休公告冷靜得近乎冷酷,沒有評價,沒有回顧,就像他當年預警時一樣干脆。這位曾用六年時間將萬科從百億帶到千億的操盤手,最終沒能破解自己提出的生存命題。萬科的教訓殘酷而深刻:在系統性風險面前,戰略的先見之明需要匹配組織的執行效率,更需要制度設計的風險共擔。當行業巨輪轉向,真正能"活下去"的,從來不是喊得最響的,而是把危機感刻進基因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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