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的那個大清早,廣東佛山郊外的空氣里全是土腥味。
就在一片剛翻新的亂草坡上,出現了一個讓人看了直起雞皮疙瘩的畫面:一個光頭的中年日本軍官,正對著一處剛填平的土坑,手里捧著幾支香,在那兒又是鞠躬又是碎碎念。
不知情的人路過,八成以為這是個信佛的長官在超度亡魂,或者是戰場上那點鱷魚的眼淚。
但這長官身后的下士西谷稔心里跟明鏡似的,他聽得真真切切,這位長官求的壓根不是什么往生極樂,而是:“保佑我順利升職,千萬別出岔子。”
就在這幾柱香的下面,十六具中國人的尸體還熱乎著,其中還有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姑娘。
我剛看到的時候也覺的太離譜。
但這事兒吧,確確實實白紙黑字寫在1972年出版的《西谷稔自傳》里。
這老鬼子晚年躺在病床上,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個佛山的夏天。
那時候他也就是個小嘍啰,而那個燒香求升官的,是他的頂頭上司——憲兵分隊長蒼田少佐。
要把這事兒的一針一線捋順了,咱們還得把目光從那個死人坑,拉回到當時日軍那個爛透了的系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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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覺得日本憲兵就是抓人的瘋狗,其實不全對,在當年那個環境下,憲兵那就是軍隊里的“特務頭子”加“監工”。
權力大得沒邊,不僅管老百姓,連自家人都能管。
但到了1940年,這種權力早就變味了。
蒼田少佐就是個典型的人精,在第五師團混了二十年,眼瞅著就要去廣州當憲兵總隊的副隊長,這可是連升三級的肥差。
對他來說,佛山就是個跳板,這地方絕對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哪怕是假的,也得按住了。
在那個畸形的官場里,人命不過是填平晉升之路的渣土。
那個夏天的佛山,熱得跟蒸籠一樣。
為了討好日本人,當地那些漢奸線人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為了騙那一筆賞錢,那真是張嘴就來。
八月的一天,情報送來了:說順德某村藏著游擊隊,準備炸軍火庫。
西谷稔也沒多想,帶著五十多號人,換上便衣,甚至特意把刺刀藏在麻袋里,搞了一次所謂的“閃電戰”。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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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打得簡直是個笑話。
抓回來十六個人,十五個老實巴交的種地農民,還有一個怎么看都不像村姑的年輕女人。
這姑娘穿男裝,皮膚白凈,我要是沒猜錯,肯定是從廣州城里逃難出來的富家小姐。
如果事情到這兒就停了,頂多也就是一場抓錯人的鬧劇。
但在那個年代,進了憲兵隊的門,那就別想站著出去。
西谷稔審了一圈,發現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烏龍,根本沒證據證明這些人跟抗日武裝有半毛錢關系。
按理說,沒證據要么放人,要么接著關。
可壞就壞在憲兵隊的“臨時工”身上。
當時正規憲兵不夠用,日軍從其他部隊抽調了一批“輔助憲兵”。
這幫人說是兵,其實就是一群穿了制服的流氓。
那天夜里,五個值班的輔助兵看著被鎖在走廊柱子上的那個女人,獸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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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佛山憲兵大院里最至暗的一夜。
你想想,當著鐵籠里十五個男人的面,五個日本兵輪番施暴,那慘叫聲和籠子里男人絕望的撞擊聲混在一起,一直折騰到了天亮。
第二天西谷稔來提人的時候,那女人已經奄奄一息,衣服碎成了布條,身上全是淤青和牙印。
西谷稔當時就懵了,他心里清楚,雖然日軍不把中國人當人看,但在紙面上的陸軍刑法里,這種嚴重的違紀一旦曝光,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這也就是為什么蒼田少佐會做出那個喪心病狂的決定。
當西谷稔戰戰兢兢地把這事匯報上去時,蒼田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懲罰強奸犯,而是拿起了算盤計算他的仕途。
如果放這十六個人回去,強奸的丑聞一旦傳開,別說升副隊長,他恐怕還得背處分,這輩子的官運就算到頭了。
在那個煙霧繚繞的辦公室里,蒼田敲著桌子上的地圖,給出了一個極具日軍特色的解決方案:“那就把他們變成真正的襲擊者。”
只要這些人“死于襲擊軍火庫”,那么強奸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擊斃匪徒”的戰功。
為了一個少佐的烏紗帽,十六條無辜的性命成了必須被抹去的污點。
三天后的處決現場,可以說是人性徹底崩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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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稔騙這些人說是要釋放他們,把他們拉到了亂葬崗。
當兩輛卡車停在荒郊野外,看到預先挖好的土坑時,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個受盡凌辱的女人絕望地抱住西谷稔的軍靴求饒,換來的卻是狠狠的一腳。
為了給那五個闖禍的輔助兵“擦屁股”,也為了給蒼田少佐的升職路鋪路,西谷稔拔出了軍刀。
這一幕在整個抗戰史上或許并不算大規模屠殺,畢竟只有十六人。
但它的性質太惡劣了——這是一場為了掩蓋軍紀敗壞而進行的滅口。
西谷稔第一刀砍向了一個中年男人,頭顱滾落坑中。
但當面對那個女人時,這個殺人如麻的憲兵猶豫了。
也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旁邊的渡邊伍長——那個急于表現的家伙,搶步上前,手起刀落。
緊接著,輔助兵們一擁而上,把剩下的十四個男人像砍瓜切菜一樣剁進了坑里。
這才是最諷刺的地方:一場由漢奸為了賞錢編造的謊言,演變成日軍輔助兵的獸行,最后為了掩蓋獸行,又由正規軍官下令變成了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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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鏈條上,從上司到下屬,從正規軍到臨時工,每一個環節都在為了私利吞噬人命。
蒼田少佐事后在那柱香前的祈禱,恰恰暴露了這種體制的本質。
這一事件的后續,讀來讓人唏噓。
1945年日本投降,蒼田的美夢碎了一地,他被作為戰犯在佛山槍決,終究是把命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而西谷稔,因為認罪態度好且有檢舉立功表現,只判了十年。
1955年,他被遣返回日本兵庫縣老家,重新變回了一個普通漁民的兒子。
如果故事到這就結束,那西谷稔也不過是無數沉默的侵華老兵中的一個。
但良心的折磨似乎比監獄更難熬。
回到日本后的二十年里,他始終無法擺脫那個女人的眼神。
渡邊伍長和那些輔助兵后來都戰死在太平洋戰場,名字被供進了靖國神社。
但西谷稔發誓,這輩子絕不踏進那個地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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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他寫下了那本自傳,把蒼田的香、女人的血、自己的刀,一五一十地抖摟了出來。
我們常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但有時候,罪人的懺悔錄更能撕開歷史血淋淋的真相。
西谷稔的記錄之所以珍貴,不是因為他有多高尚,而是因為他揭露了日軍侵華暴行的一個底層邏輯:這種殺戮不僅僅源于狂熱的軍國主義洗腦,更源于一種極度腐敗、自私且冷血的官僚體制。
魔鬼不可怕,可怕的是魔鬼穿著制服,手里還捏著佛珠。
那個佛山郊外的土坑如今早己被時間填平,上面或許蓋起了高樓,或許變成了公路。
它時刻提醒著我們:在那段歲月里,有些人雖然長著人的模樣,但早就把靈魂賣給了那個吃人的時代。
1985年,西谷稔在家中病逝,臨終前他依然沒有等到那句原諒,只留下了一本沉甸甸的懺悔錄。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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