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十年代中國影壇的浪潮里,張良與王靜珠這對伉儷,以一腔赤誠與過人膽識,拍出了一部轟動全國的特殊影片《少年犯》。這部承載著二人社會責任感的作品,不僅創下影史多個第一,更用真實的力量叩問人心,成為一代人關于救贖與成長的集體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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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的名字,早因《董存瑞》里那個舍身炸碉堡的少年英雄深入人心,憑借《哥倆好》斬獲百花獎最佳男演員的他,并未沉溺于演員的光環,而是在中年轉型導演,始終扎根現實土壤。妻子王靜珠則是他藝術之路上最默契的搭檔,身為編劇的她,有著敏銳的社會洞察力與柔軟的共情之心,二人此前合作的《梅花巾》《雅馬哈魚檔》,皆因貼近生活而廣受好評。
《少年犯》的誕生,始于一次偶然卻深刻的觸動。八十年代初,青少年犯罪率攀升成為不容忽視的社會問題,當多數創作者對這一敏感題材避之不及時,王靜珠在搜集素材時接觸到了少管所里的少年們。那些年輕面龐上的迷茫、悔恨與對自由的渴望,深深刺痛了她,也讓張良生出強烈的使命感。夫婦二人下定決心,要為這些迷途少年發聲,讓社會看見他們的困境,于是開啟了長達數年的采風之路。
他們走遍全國多個少管所、監獄與勞改場,與少年犯同吃同住,傾聽他們破碎的成長故事,記錄他們內心的掙扎。王靜珠執筆創作劇本,反復打磨八稿,核心始終圍繞“挽救孩子,造就人才”八個字;張良則奔走協調,為影片拍攝爭取支持。彼時,這個題材因敏感屢遭擱置,劇本雪藏兩年之久,但二人從未放棄,他們堅信,這部影片能喚醒更多人的社會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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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少年犯》終于獲準開拍,張良任導演,王靜珠身兼編劇與制片人,成為國內首位女制片人。為了最大程度還原真實,他們做出了兩個大膽到近乎冒險的決定:一是全程在上海未成年犯管教所實景拍攝,讓高墻、鐵窗、統一的囚服與嚴苛的作息,直觀呈現在觀眾眼前;二是拒絕專業演員與普通學生,從上千名在押少年犯中挑選18人本色出演主角。
這一決定背后,是無數的顧慮與細致的考量。張良擔心專業演員無法體會少年犯的心境,又怕普通學生進少管所被不良影響,而啟用在押少年犯,既能讓表演充滿真實感,也給了這些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劇組與司法部門約定,表現優異的少年演員可獲得減刑甚至釋放。拍攝過程中,張良與王靜珠像師長般對待這些少年,與他們促膝長談,引導他們理解角色,也幫他們正視自己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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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創作處處透著較真,就連主題曲《心聲》的誕生,也滿是波折。起初邀請專業作曲家創作,張良總覺得少了幾分少年犯發自內心的悔恨與對親情的渴求。后來,他把自己與王靜珠合寫的歌詞念給少年演員們聽,鼓勵他們自己譜曲。少年李春生寫下的旋律,質樸卻飽含深情,由飾演沈金明的王劼含淚演唱,一句“媽媽呀媽媽,兒在呼喚你”,成為戳中無數觀眾淚點的經典。
影片上映后,轟動遠超預期。這部投資僅60萬元的普法題材電影,斬獲5.2億觀影人次,發行分賬收入2100萬元,力壓一眾商業大片成為年度票房冠軍,更被全國中小學、管教所組織集體觀看。銀幕上,桀驁不馴的方剛、屢教不改的蕭佛、悔恨自責的沈金明,他們的犯罪故事背后,藏著家庭教育的缺失、社會環境的影響與青春的迷茫;管教人員的苦心勸導、記者謝潔心的奔走呼吁,傳遞著“教育、感化、挽救”的溫暖。沒有刻意煽情,沒有臉譜化刻畫,這份真實讓無數觀眾熱淚盈眶,也引發了全社會對青少年犯罪問題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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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少年犯》榮獲第9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獎,主創團隊與少年演員還獲得司法部頒發的法制文藝優秀獎章。首映式上首映式上,包括李春生、王劼在內的三位主演因表現出色當庭釋放,18名少年演員均獲得寬大處理,張良夫婦也被授予“業余勞改干部”證書,這份榮譽,是對他們以光影救贖少年的最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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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望,《少年犯》早已超越一部電影的意義。它是張良與王靜珠用藝術踐行社會責任的見證,是中國影壇敢于觸碰現實、直面問題的典范,更是一面鏡子,照見迷途少年的掙扎與渴望,也照見社會對特殊群體應有的包容與關懷。而張良與王靜珠這對伉儷,始終堅守著“貼近現實、傳遞溫暖”的創作初心,他們用一部《少年犯》,點亮了無數迷途少年的回家路,也為中國電影留下了一段溫暖而有力量的記憶。
文:靳洪濤 圖: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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