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0月,老山山頭被炮火烤得冒煙,一個維吾爾小伙把第一發炮彈塞進炮膛,轟的一聲,越軍三個火力點飛上天——那天起,全連記住了阿不里克木·吾加不都力這個名字。我刷到這段舊檔,心里直接蹦出一個問題:當所有人往后躲的時候,他憑什么往前沖?
他其實沒多想。伊犁巴彥岱鎮出來的孩子,家里11張嘴,飯桌搶菜練就了手快心狠。1984年,他扔下教鞭換上軍裝,理由簡單:教師工資養不起爸媽。到部隊才一年,就被拉到前線,成了連里唯一的維吾爾族炮兵。第一次上陣地,別人吐,他蹲在那兒調標尺,嘴里念叨的是小時候放羊數的石子,一顆石子一百米,硬生生把山脊線算成射擊諸元。炮彈出膛,他耳朵被震出血,隨手抹掉繼續打,十發十中,打完回頭沖戰友咧嘴笑,牙上全是血,像剛啃過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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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越軍摸上來,炮彈貼著頭皮飛。排長被困在最前沿,無線電里只剩喘。阿不里克木把外衣反穿,學敵人顏色,貓腰爬了四十米,背起排長往回滾。半路子彈打穿他小腿,他一手按傷口,一手拽排長衣領,嘴里用維吾爾語罵娘,硬是把人拖回坑道。第二天,他吊著腿又去擦炮管,誰勸都不下火線。他說,家里羊被狼叼走,得追回來,這是一樣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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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打完仗他沒事干,就教漢族戰友說維語。從“你好”開始,到“兄弟,一起回家”。有人學不會,他拿子彈殼在地面劃字母,一個一個標音。后來換防,全連都能用維語吼“開火”,聲音整齊得像合唱。他說,語言通,心就近,炮彈才不會打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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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后,他去修亞歐光纜,帶一個排爬冰達坂。零下三十度,鐵鍬粘手,他先往手心撒尿,再握鍬挖溝。戰士們嫌臟,他罵:尿是熱的,命是熱的,面子能當飯吃?七天,他們硬是把光纜穿過死亡谷,信號接通那一刻,他躲帳篷里哭,不出聲,眼淚順著胡子滴到地上,凍成冰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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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五十多,在伊犁小鎮開農機鋪。去年老山戰友聚會,他挨個給兄弟發馕,發完轉身去后院擦炮——那是他用廢炮管焊的模型,每天擦一遍,比店里任何農機都寶貝。有人問他怕不怕死,他翻白眼:死誰不怕?可身后是爸媽、是羊群、是連里那幫只會說“你好”的憨娃,怕也得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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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只想說,英雄不是雕像,是血里火里滾完,回家還能把馕烤香的人。阿不里克木用一門炮、一條腿、一嘴維語,把“中國”兩個字釘在1985年的老山山脊,也釘在我們這些后來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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