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1日晚上10點,湖南株洲淥口區堂市村的燦燦子刷著手機,突然刷到了重慶合川呆呆家殺豬的直播。屏幕里,院子擠滿了人,呆呆站在人群中央,眼睛紅紅的,聲音啞著說"12號不辦了,大家別再來了"。彈幕炸開了鍋,有人心疼,有人責備。
燦燦子看了三遍,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她家也養豬,1月18日正好要殺年豬,父親年紀大了按豬費勁。剛才那場熱鬧,明明是個好事,怎么就辦成了這樣?
她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發了條視頻:1月18日家里殺年豬,誠邀網友來幫忙,管夠殺豬飯。視頻最后,她特意補了句"重慶太遠,湖南總得來得了"。
視頻發出去不到兩小時,燦燦子的手機就沒停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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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群建到手軟:24小時建了17個滿群
1月11日上午11點,第一個500人群滿了。燦燦子有點懵,趕緊建第二個,又滿了。她叫來哥哥幫忙,兩個人一人抱著手機,建群、拉人、建群、拉人,手指頭都快點麻了。
到12日上午,兩人一共建了17個微信群,每個群500人,全部滿員。外面還有人在不停地加好友,消息根本回復不過來。
群里的網友來自湖南各地,衡陽的、長沙的、婁底的都有,甚至有遼寧網友組了個隊,說要開車過來。大家自發按地域分了組,衡陽組、長沙組、婁底組、遼寧組,組織得井井有條。
燦燦子的哥哥后來接受采訪時說,最開始家里只準備了兩頭豬,可看著越來越多的網友報名,一家人商量后決定,把殺豬的數量增加到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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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一出來,群里又炸了。有人問"真的假的",有人說"這得多少錢",還有人擔心"會不會虧本"。燦燦子在每個群里都發了語音,聲音帶著點緊張但很堅定:"我們家自己承擔所有費用,不收大家一分錢,就是想把這件事辦好。"但十頭豬只是開始。
合川的教訓:4000人涌入后的失控
燦燦子之所以這么謹慎,是因為合川呆呆那場活動,給了她太多警示。1月9日,呆呆在社交平臺發了條求助視頻,說1月11日家里要殺兩頭豬,父親年紀大按不住,希望有人來幫忙。視頻發出時,她的賬號只有1800多個粉絲,評論區安安靜靜。但48小時后,一切都變了。
1月11日凌晨5點,慶福村的村道上已經排滿了車。渝A、川A、黔A、粵A,各種車牌擠在一起,從村頭一直排到村尾。
到了上午,現場人數達到了峰值,約4000人。呆呆一家人徹底慌了。原本準備的兩頭豬,在這么多人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合川區文旅委緊急采購了2頭本地特色黑豬救場,最終宰殺了5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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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擺了三十多桌,場壩擺不下,桌子都擺到屋前的泥地里。直播間在線人數超過10萬,累計點贊超過400萬。
但熱鬧的背后,是呆呆一家人實實在在的壓力。晚上,當大部分人散去后,院子里堆滿了垃圾。呆呆的媽媽要搬一個裝滿剩菜的泔水桶,幾十斤重,老太太試了好幾次都拎不動。周圍還有一群人舉著手機拍視頻,沒人肯搭把手。
呆呆沖過去扶住媽媽,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哽咽著喊:"能不能搭把手提東西,哪怕撿個垃圾袋也好。"這才零星幾個網友放下手機幫忙,更多人還對著她的眼淚拍個不停。
1月12日凌晨3點,呆呆發布文字動態,稱12日沒有按豬活動。兩天時間,呆呆的賬號漲粉超56萬,到12日中午已經達到56.3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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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備而來:從混亂到有序的升級
燦燦子看完合川的整個過程,心里有了底。她不是盲目跟風,而是帶著思考在行動。呆呆那場活動,最大的問題是準備不足。兩頭豬對4000人,怎么夠?現場沒有秩序維護,怎么管?這些問題,燦燦子都提前想到了。
1月12日下午,燦燦子一家人開了個碰頭會。父親負責聯系廚師團隊,哥哥負責規劃停車路線,燦燦子負責統計人數和準備物資。
廚師團隊,請了專業的,十個人,搞流水席經驗豐富。桌子,準備了一百張,從村里借的、從鎮上租的,全部到位。停車,提前勘察了場地,劃了區域,安排了引導員。
最關鍵的是,燦燦子提前去了村部報備。村干部聽完情況,當場拍板:村里全力支持,維持秩序、協調資源,確保活動安全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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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2日晚上株洲相關負責人對媒體表示,已經獲悉此事,正在統籌安排,會協助維持現場秩序,還會設置農產品展臺。湖南新湖南媒體也主動聯系燦燦子,表示愿意幫忙推廣。
燦燦子給自己留了足夠的時間,從1月11日發視頻到1月18日殺豬,整整一周。這一周,足夠她把所有細節都理順。相比之下,呆呆只有兩天時間,根本來不及準備。這不是燦燦子比呆呆聰明,而是她站在了呆呆的肩膀上。合川那場活動,用實打實的混亂,給后來者上了一課。
煙火氣背后:一場關于人情味的實驗
為什么這么多人愿意跨城趕來,只為吃一頓刨豬湯?在重慶,吃刨豬湯是年前的慣例。以往養豬的人家很多,同村或是親朋好友家殺豬時就要前往幫忙按豬和吃刨湯。
如今養豬的人家變少了,合川一家農家樂經理說,農家樂借此推出了吃刨豬湯的服務,消費者可以選擇自帶豬前往,全程參與按豬、殺豬、分肉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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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商業化的體驗,終究少了點什么。在快節奏的城市生活里,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被不斷拉遠。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鄰居之間可能住了好幾年都不認識。而這種帶著煙火氣的鄉村場景,恰好擊中了很多人的心理需求。它不精致,也不完美,但足夠真實。
所以當呆呆發出邀請時,網友們蜂擁而至。他們不是為了省一頓飯錢,而是為了找回那份久違的人情味。燦燦子抓住的,也是這份情緒。
截至1月13日,距離株洲殺豬宴還有5天。17個滿群,意味著至少8500人報名。但實際會來多少人,燦燦子心里也沒底。
她在接受采訪時說:"網友還在喊我建群,事情火得出乎意料。"她的哥哥說,可能會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要請大家見諒。這話說得謙虛,但準備得足夠充分。十頭豬、一百張桌子、專業廚師團隊、提前規劃的停車路線、村里和文旅部門的支持,這些準備,已經遠超合川那場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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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們的評論也很理性。有人說"這種活動太接地氣了,現在過年越來越沒感覺,這樣的煙火氣才是年味兒該有的樣子"。
也有人提醒"人多熱鬧是好事,但一定要注意食品安全和現場秩序"。更多人在關心一個問題:燦燦子能不能避開合川的坑,把這場活動辦得更好?答案還要等到1月18日揭曉。
從重慶到株洲,從混亂到有序,從即興到規劃,這場關于煙火氣的實驗,正在變得越來越成熟。希望1月18日那天,燦燦子能夠成功。也希望這場熱鬧,能夠真正留住那份最純粹的人情味,而不是變成下一個流量的犧牲品。
殺豬本是鄉下的老年俗,以前都是鄰里鄉親搭手幫忙,吃完還會主動收拾,熱熱鬧鬧又暖心。現在來的都是素未謀面的網友,人多了,那份煙火氣里的實在,能不能守住,就看1月18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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