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那天,姜一禾的戀愛日記在大屏上循環播放。
上面記錄著她陪愛人看極光,在富士山下接吻的點點滴滴。
光線恰到好處,讓人看不清里頭男人的模樣。
二十分鐘的視頻,最后定格在她對著鏡頭深情告白的畫面。
滿場響起了羨慕的起哄,朋友勾住我的肩膀笑著打趣。
“這么恩愛還要不要人活了?”
“我們是來慶祝你們領證成功,不是來吃狗糧的。”
我靜靜看著投影,光影在我臉上明明滅滅。
直到許久才淡淡開口。
“視頻上的人不是我。”
......
包廂內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視線不斷在我和姜一禾之間移動。
“行了,都別猜了。視頻上的人是我。”
上揚的語調打破了寂靜。
眾人的視線都轉向了顧昭。
他邁著步子從人群走出,當著我的面就擁上了姜一禾的腰。
對我笑了笑。
“魏尋,別介意啊。”
“雖然你跟一禾領了證,但也不能讓她忘記自己過去的感情吧?”
顧昭摩挲著姜一禾手上的婚戒。
語氣曖昧。
“畢竟,誰還沒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呢?”
話音一落,原本還艷羨我的人紛紛哽住。
直到有人反應過來,忙打著圓場。
“顧昭,你別開玩笑了。”
“一禾你也趕緊說句話啊,你跟魏尋都領證了,這樣不太好吧......”
連外人都覺得玩笑開過頭了。
但姜一禾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撇開了顧昭的手,若無其事地坐在我身邊。
看著投屏上的視頻。
“都是過去的事,你不要在意。”
“顧昭就是這樣的性格,開個玩笑,烘托一下氣氛。”
一如既往的解釋,一如既往的偏袒。
我松開了背在身后緊攥著的手指。
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從衣服的口袋拿出嶄新的兩本紅冊子。
推到了姜一禾的面前。
這是白天我剛跟姜一禾領的結婚證。
“那離婚嗎?民政局還沒下班,現在去還來得及。”
姜一禾看著面前的結婚證。
原本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她看著我的眼神有些不耐,像是我在故意找茬。
“一點小事你至于嗎?”
“我們才剛領證,你就拿離婚來威脅我,有完沒完?”
周圍的那些視線,刺得我脊梁發麻。
投屏上的視頻,姜一禾的告白還回蕩在包廂。
很可笑,在一起這么久,她從未說過自己有多愛我。
我不是矯情的人,我只是有些不甘心。
“姜一禾,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你真的還放不下顧昭。”
“我們可以隨時離婚。婚禮也還沒辦,你也不用害怕丟人。”
我話音一落。
姜一禾就抓起桌上那本結婚證,狠狠甩在了我臉上。
鋒利的紙片刮得我臉頰生疼。
紅冊子掉在地上,濺開的紅酒漬,把上頭的照片都弄臟了。
她的臉色微白,像是氣急了,額頭的青筋都凸起。
“我跟顧昭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我們結婚了,你還不滿意嗎?你還要我怎么做!”
顧昭立馬上前安撫著姜一禾。
他這次達到了目的,看著我的眼神也多了些許得意。
“魏尋,你有什么不滿可以和我說。”
“別因為我,讓你們有了嫌隙。”
旁人的熱鬧看夠了也訕笑起來。
原定的官宣派對就這么散了,反倒是我,丟了臉。?
姜一禾跟著顧昭離開的時候。
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聲音冷淡。
“這次是你毀掉的,日后不要拿這個和我吵架。”
“魏尋,我真不知道跟你結婚到底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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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大門被人用力關上。
我仰著頭,看著包廂大屏。
當時還年輕的姜一禾,紅著臉頰,在鏡頭面前說著情話。
她身后有她的小家。
我就像個外人,去窺探不屬于我的幸福。
其實在跟姜一禾確認關系時。
我就知道她有個愛了很久的初戀。
她說。
“魏尋,我不想騙你,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過去。”
“從他拋棄我的那一刻,我就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其實就像顧昭說的。
誰沒有一段刻苦銘心的感情。
當時的我并不在意,甚至沾沾自喜。
覺得我會給姜一禾更好的生活。
會讓她更幸福。
直到戀愛三年后,了無音訊的顧昭突然回來了。
當時是我跟姜一禾的紀念日。
他就拖著行李,敲響了房門。
那天是姜一禾第一次失約。
之后,我跟她之間總會有一個顧昭。
在我生了一場大病的時候。
因為顧昭生意上出了問題,姜一禾背著我。
把銀行卡的手術費全都轉給了顧昭。
我甚至沒錢付住院費。
只能躺在醫院走廊的病床。
就算是這樣,她都只是讓我大度。
“錢的事我會再想辦法。顧昭......他現在有困難,我不能就這么看著他出事。”
“在一起這么久,我什么事都聽你的。這次你理解我一下好嗎?”
她趴在我的病床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有安撫,有解釋,唯獨沒有愧疚。
就連醫生都在勸她。
“現在是手術的最佳時間,越往后拖,病人會越痛苦。”?
“醫生你開點止痛藥吧,我們現在沒錢做手術。”
她的話,其實比身上的疼痛更讓我難受。
我硬是拖了整整半年,手臂上都是止痛針留下的針孔。
在出院的時候。
姜一禾向我承諾,那是最后一次。
可人啊,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她總會下意識地穿著顧昭說好看的衣裙。
下意識做著顧昭吃的飯菜。
可她忘了我對那些菜過敏。
打成汁的芒果混在牛奶,切成絲的香菜放在湯里。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我開始隨身攜帶過敏藥。
一次又一次,不可否認我確實累了。Ζ
“姜一禾,如果你心里還有顧昭,我們可以分手。”
那天晚上,姜一禾一夜未歸。
回來的時候,眼底青黑一片。
“我跟顧昭說清楚了,我和他不會再來往。”
“給我點時間好嗎,阿尋。不要提分開這件事,我沒辦法再忍受這種了。”
她紅著眼眶,一遍遍哀求。
拿著定制好的婚戒,放在了我手心。
“我們結婚吧,我們去領證,以前的事都讓它過去好嗎?”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軟了。
又或者還抱有期待。
萬一呢,萬一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呢。
我在姜一禾身上花費了七年,我不想就這么結束。
可就在領證的前一天。
我看到了她跟朋友的聊天記錄。
“你這么做對魏尋不公平,你們在一起七年......”
“是顧昭先拋下你的。魏尋沒做錯過事。”
面對朋友的規勸,姜一禾每個文字,都讓我心痛。
“我明天就跟魏尋領證了,然后辦婚禮,后面的人生都是屬于他的。”
“可是,顧昭不一樣。”
“那如果魏尋發現你和顧昭還在聯系怎么辦?”
姜一禾回復的時間隔了很長時間。
“我不會讓他發現的。”
她沒有做到承諾,我也不會遵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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