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了三個鬧鐘,0點整秒點下去,頁面轉兩圈就灰了,1499的飛天又成了別人的朋友圈截圖。那一刻我腦子里不是酒,是錢:轉手就能多賺一千二,白撿半個月工資,誰不想搏一把?可30秒后,7600萬人一起撲空,平臺淡定曬出“售罄”,我才反應過來——茅臺壓根沒想讓我喝,它只想讓我陪跑。
陪跑也是數(shù)據(jù)。i茅臺后臺把每一次點擊都存進庫里,拼成一張活生生的“富人地圖”:誰在哪個城市、用哪款手機、點得多快、有沒有罵臟話。這些碎皮一樣的信息,拼起來就是直銷的護城河。過去酒廠得靠經(jīng)銷商打聽市場,現(xiàn)在鼠標一點,比經(jīng)銷商的嘴快100倍,還不用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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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銷商自然不爽。以前1169元批給他們,愛賣多少是多少,茅臺只管數(shù)錢。現(xiàn)在官方1499元自己賣,一瓶多賺330元,200億元銷售額輕松到手。等于把經(jīng)銷商的肥肉撕下來,煮成自己的湯。三年時間,2987家經(jīng)銷商被削到2084家,剩下一半人守著倉庫干瞪眼,庫存周期從兩個月拖到三個月,資金利息把利潤啃得只剩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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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罵茅臺不講義氣。可義氣值幾個錢?股價從1300漲到1700,靠的不是兄弟多,而是毛利高。直銷占比飆到45%,等于一半消費者直接給茅臺交份子錢,省下來的30%渠道費用,凈利率立刻多擠出5個點。資本市場最認這個,嘴上說情懷,身體很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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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茅臺把1499的飛天當成魚餌,釣來的流量反手賣給冰淇淋、咖啡、數(shù)字藏品。一瓶酒虧幾百?沒事,76塊錢的小雪糕、39塊的醬香拿鐵、幾百塊的虛擬勛章,毛利高得嚇人。巽風世界里的數(shù)字酒瓶,2億元成交,成本不過一串代碼。老酒客罵不務正業(yè),00后倒玩得開心,茅臺順勢把“中年奢侈品”洗成“Z世代社交幣”,一步到位。
其他酒廠看得眼熱,五糧液、瀘州老窖連夜上線自家App,卻發(fā)現(xiàn)學不來。茅臺有品牌溢價,1499都有人搶,他們掛1499,庫存堆積成山。直銷不是建個App就能成,得先有人愿意陪跑。7600萬羊毛黨,茅臺攢了兩年,光短信驗證碼就燒掉上億元,這道門檻直接把老二老三擋在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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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攻防更是無底洞。50萬次請求每秒,三成是腳本,平臺升級一次,黃牛就換新外掛。工程師天天熬夜,跟一群匿名大佬打游擊,工資漲得比釀酒師傅還快。用戶體驗也隨之變形:驗證碼越畫越復雜,稍慢一秒就“網(wǎng)絡擁堵”,罵聲全算在茅臺頭上。可它不敢停,一停,1499的神話就破功,直銷故事就編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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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茅臺賭的是消費習慣。只要大家還認1499這個錨點,2700的市場價就永遠顯得貴,直銷就永遠“占便宜”。哪怕90%的人搶不到,心里那桿秤已經(jīng)悄悄被調平:官方價=便宜,經(jīng)銷商=黑心。等到哪天消費者懶得搶,二級市場回落,經(jīng)銷商再便宜也賣不動,茅臺就能徹底收編渠道,自己當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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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酒,把價格、流量、資本、技術、情緒全綁在一起,順手改寫行業(yè)規(guī)則。成了,它就是蘋果;敗了,也不過回到原點,反正經(jīng)銷商已經(jīng)被砍得沒力氣造反。至于我們,鬧鐘照樣設,手指照樣點,陪跑也要陪得專業(yè)——萬一哪天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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