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來源：科技日報
科技日報記者 張佳欣
在宇宙還很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星系已經走到了“暮年”。
這個星系的正式編號是GS-10578，但天文學家更喜歡叫它“帕布羅星系”，這是以最早對它進行詳細研究的天文學家名字來命名的。它存在于大爆炸后大約30億年的宇宙早期，卻已經擁有相當于2000億個太陽的質量，這和今天的銀河系不相上下。更令人意外的是，它的大多數恒星在距今約125億到115億年前就已形成，此后卻幾乎不再誕生新恒星，它成了死氣沉沉的星系。
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這個星系如此“早衰”？為了尋找真兇，英國卡文迪許實驗室科學家進行了長達7小時的“現場勘查”。他們原本希望能利用阿塔卡馬大型毫米波陣列探測到冷氫氣的痕跡，因為這是恒星誕生的“燃料”，但結果卻出人意料：現場空空如也，這說明星系內的燃料已徹底干涸。
隨著勘察的深入，詹姆斯·韋布望遠鏡的光譜分析終于捕捉到了星系中心的潛在“破壞者”。這是一個超大質量黑洞，它周圍激起的強烈中性氣體風正以每秒約400公里的速度向外奔涌，每年帶走相當于60個太陽質量的氣體。按照這樣的速度，“帕布羅星系”殘存的氣體燃料可能只需1600萬到2.2億年就會被耗盡，相比之下，類似的大質量星系通常需要數十億年才會緩慢老去。
真相由此浮出水面：“帕布羅星系”并非死于一場劇烈的爆炸，而是死于黑洞導演的一場“慢性饑餓”。這個貪婪的黑洞像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加熱器。它反復加熱星系周圍的氣體，讓它們變得熾熱而狂亂，根本無法停下來冷卻并坍縮成新的恒星。這種被稱為“溫水煮青蛙”式的“早衰”方式，讓星系陷入了凈流入為零的絕境。從遠處看，“帕布羅星系”出奇地平靜，并沒有經歷過劇烈的星系碰撞，但它的生命力早已被內部的黑洞慢慢勒索殆盡。
這一發現有助于解釋在早期宇宙中陸續發現的許多質量龐大卻顯得異常“老成”的星系群體。現在，科學家意識到它們其實比想象中更普遍，“饑餓機制”或許正是它們絢爛而短暫青春的共同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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