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與朋友聊起開國將帥中意難平的人物,不約而同地都說到了開國上將蕭克。這位參加過北伐戰爭和南昌起義,27歲就擔任紅六軍團軍團長的老革命,后來又擔任過紅二方面軍副總指揮、八路軍120師副師長,開局就是開國元帥的范兒。然后,后面卻高開低走,最終只授予開國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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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克
當然,雖然在授銜上有些意難平,但蕭克也取得了其他將帥沒有得到了榮譽:茅盾文學獎。他不僅在革命戰爭年代立下了赫赫戰功,還利用槍林彈雨中的空隙,創作出了一部長篇小說《浴血羅霄》,在1991年榮獲第三屆茅盾文學獎榮譽獎。因此,有人贊嘆他是“將軍中最會寫小說,作家中最會打仗”的獨特人物。
蕭克是湖南嘉禾泮頭小街田村人,生于一個清貧的書香門第。他自小就愛讀書,熟讀《四書五經》。在家鄉讀完師范后,蕭克選擇了投筆從戎,考入黃埔軍校第四期,從此南征北戰,戎馬倥傯,但內心深處對文學的熱愛卻從未熄滅。
在緊張的行軍打仗間隙,蕭克閱讀了大量中外名著,也時常寫些散文、故事,發表在根據地的報刊上。即使是在艱苦的長征路上,他也會即興來一段演講,或者吟誦幾首詩。這種對文學的執著,為他日后寫小說埋下了種子。
1937年,蕭克在延安開完會后返回八路軍120師駐地,途中和同行的人聊起時局,大家感慨于民族命運的艱難,都覺得當時中國需要一部能夠振奮人心、鼓舞斗志的文藝作品。這讓他萌生了創作的念頭。特別是他讀了蘇聯小說《鐵流》之后,深受觸動:書中描繪的工農武裝在黨的領導下成長為鋼鐵隊伍的故事,讓他聯想到自己親歷的紅軍歲月。蕭克覺得,中國革命戰爭的規模更大、歷程更曲折,理應有一部屬于中國人自己的“鐵流”。就是這份感慨與激情,推動他開始構思長篇小說《浴血羅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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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軍120師
然而,在戰爭年代寫小說談何容易。蕭克當時是抗日根據地的領導人,日常工作異常繁忙,指揮作戰、處理文件,幾乎抽不出整塊時間。但他硬是見縫插針,把寫作當成“業余愛好”。日軍飛機經常來襲,每次防空警報響起,大家躲進山溝或煤窯,別人聊天、下棋打發時間,蕭克卻搬個小板凳,在坑道邊一坐,埋頭寫他的小說。炸彈在附近爆炸,他竟也全然不顧。
一位曾與他共事的作家回憶說,蕭克總是忙得不可開交,指揮作戰、批閱文件、撰寫文章,甚至還要抽空讀小說,《鐵流》《紅樓夢》等書就常放在他的床頭。即便如此,他從不說累,把工作當成一種動力,也從不在無謂的事上浪費時間。
就這樣,從1937年到1939年,蕭克終于完成了小說初稿,約20多萬字。他對自己的作品要求很嚴,寫的時候誰也不讓看,連夫人都不清楚具體內容,總覺得要改到滿意才能拿出來。可接下來,抗日戰爭結束,解放戰爭又起,他征戰頻繁。新中國成立后。他還受命主持軍隊的教育訓練和軍校籌建,根本無暇修改小說。這一放,就是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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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羅霄》
誰也沒想到,這部小說后來竟給蕭克帶來了麻煩。1958年,軍隊批判所謂的“教條主義”,他成了主要批判對象,連這部從未公開的小說稿也被要求上交,成了“批判材料”。有人斷章取義,說他“宣傳戰爭恐怖”“丑化勞動人民”,甚至牽強附會地給他扣上各種帽子,讓他哭笑不得。十年特殊期間,他和他的手稿再次遭受沖擊。但這些不公并未磨滅他對這部作品的情懷。
直到1985年,蕭克從一線工作退下來,終于有機會重新拾起這部塵封多年的小說。此時他已年近八旬,卻依然精神矍鑠,還專門寫了一副對聯表達心境:“雕蟲半世紀,今再操刀,告老不惜老;戎馬60年,樂得解甲,賦閑更難閑。”他閉門謝客,全身心投入修改,不僅重讀原稿、整理情節、補寫人物小傳,還特意重訪當年戰斗過的南方舊地,重溫那段烽火歲月。前前后后,新增和修改的內容加起來有十萬字之多。從初稿到定稿,他親自校對多遍,一絲不茍。
1988年,《浴血羅霄》終于出版。小說以1933年國民黨對中央蘇區第五次“圍剿”為背景,講述了紅軍羅霄縱隊奉命轉移、歷經磨難、最終勝利返回根據地的故事。書中描繪的紅軍生活真實而質樸,有血有肉,既有指揮員的果敢與智慧,也有普通戰士的可愛與樸實,甚至不回避隊伍中曾出現的動搖和挫折。正因為這份真實,讓作品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小說出版后廣受好評,并于1991年榮獲茅盾文學獎榮譽獎,后來還入選“新中國70年70部長篇小說典藏”。
小詩問世意難酬,愧對諸君獎過遒。 非屬附庸風雅事,但傾心海報同儔。
1991年10月19日,蕭克得知小說獲獎,有感而作一首小詩,展現了將軍一種豁達的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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