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橋街的星星舞廳：5元一曲的莎莎舞藏著老成都的煙火氣

我在成都雙流機場落地的時候，看了眼手機，下午一點整。

六個小時的中轉時間，不長不短，夠去市區頭一遭那些藏在街巷里的莎莎舞廳。

早就聽人說成都的砂舞江湖臥虎藏龍，今兒個正好逮著機會，必須去體驗一把。

出機場坐地鐵直達火車南站，出站攔了輛出租車，師傅一腳油門，直奔嘉祥外國語中學附近的愛悅舞廳。

剛下車，就瞅見舞廳門口的壩子頭，擺著好幾張竹椅子，一群老頭老大媽圍坐在一起，手里端著蓋碗茶，嘴巴里天南地北地擺龍門陣，那股子悠閑勁兒，簡直是成都慢生活的活招牌。

我付了錢，抬腳往舞廳里頭走，一進門就愣了愣。

舞池里稀稀拉拉幾對舞者，全是頭發花白的大爺大媽，慢三慢四的曲子悠悠揚揚，跟我想象中莎莎舞的勁爆完全是兩碼事。

問了下價，5塊錢一曲，倒是便宜，可掃了一圈舞女，全是跟門口喝茶的大媽差不多年紀的，沒一個看得上眼的。

我找了個空位子坐了兩分鐘，聽著旁邊大爺跟大媽討論孫娃子的學區房，實在提不起跳舞的興致，干脆起身走人，又攔了輛出租車，直奔下一家——一心橋街的星星舞廳。

師傅聽說我要去星星舞廳，咧嘴笑了：“小伙子，你還挺會找地方，那家舞廳是個冷門小場子，全是些老熟人在里頭耍。”我笑了笑沒接話，心里頭倒是多了幾分期待。

車子拐進一心橋街，在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停下，門口掛著塊紅底黃字的牌子，寫著“星星歌舞廳”。

早上9:30開門至下午17:30，門票15元，跳舞5元一曲。

我付了錢，抬頭瞅了瞅，舞廳在二樓，順著樓梯往上走，剛到樓梯口，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節奏感十足的歐美樂曲，跟愛悅舞廳的慢調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推開門進去，一股混雜著香水味、汗味和淡淡煙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才是砂舞廳該有的味道嘛！

我掃了一眼整個舞廳，果然是“小而精”的格局，門口的牌子寫著最大容納450人，實際走起來，空間不算特別寬敞，但布局倒是挺合理。

舞池正上方掛著幾個粉嘟嘟的裝飾球，燈光是那種暗暗的暗紅色，朦朦朧朧的，剛好能看清舞伴的臉，又不會太刺眼。

最顯眼的是舞池旁邊的DJ臺，龍鳳呈祥的裝飾風格，古色古香的，跟周圍的現代氛圍混搭在一起，居然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舞池分了亮燈和暗燈兩個區域，暗燈那邊擠得水泄不通，男男女女相擁著，跟著音樂的節奏晃動身體，莎莎舞的熱烈氛圍一下子就出來了；

亮燈區域倒是空曠些，幾對年紀稍大的舞者在里頭慢慢跳著，聊著天。

我買了張門票，15塊錢，揣著零錢往舞池邊湊。掃了一圈，舞女大多是40多歲、50多歲的大媽，跟愛悅舞廳比起來，倒是順眼了不少，至少有幾個看起來還挺精神的。

我瞅準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大媽，上前比了個手勢：“嬢嬢，跳一曲哇？”大媽笑得眉眼彎彎，爽快地應了：“要得嘛，小伙子，會跳莎莎舞不？”

我點點頭，伸手攬住她的腰，跟著音樂的節奏踩起了步子。

5塊錢一曲，三分鐘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夠跳完一支曲子。

大媽的舞步很熟練，帶著我在舞池里轉圈圈，偶爾還跟我嘮兩句嗑：“小伙子，頭一回來吧？我們這兒都是老熟人，你別看場子小，氛圍巴適得很！”

我笑著應和，眼睛卻忍不住打量四周。舞池里的大爺們，大多是退休老頭，穿著Polo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跳起舞來一絲不茍；

大媽們則打扮得花枝招展，口紅涂得紅艷艷的，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哪里看得出來是半百的人。

跳完，我付了錢，又找了個空位子坐下，點了瓶礦泉水，邊喝邊看。

旁邊有個大爺跟我搭話：“小伙子，從哪兒來的哦？”我跟他說我是中轉飛機，特意過來耍的。

大爺聽了，一拍大腿：“那你可來對地方了！星星舞廳比隔壁的歡聚舞廳巴適多了！歡聚舞廳雖然有兩層樓，但設備老得掉牙，燈光暗得伸手不見五指，門票還比我們這兒貴，跳舞要10塊錢一曲，劃不著！”

我聽得津津有味，又跟大爺聊了幾句，才知道星星舞廳最近剛開了早場和午場，從早上9點半一直開到下午5點半，就是為了方便這些退休的老頭老太，沒事干的時候過來跳跳舞、聊聊天。

有時候舞廳還會搞活動，58塊錢買一送一，還送半打啤酒，劃算得很。

正聊著，又一首莎莎舞的曲子響了起來，節奏歡快，聽得人腳底板發癢。我起身又找了個大媽跳了兩曲，5塊錢一曲的快樂，簡單又直接。

跟舞女跳舞，不用談感情，不用聊工作，就單純地跟著音樂搖擺，把中轉的疲憊和旅途的煩躁，全都甩在了腦后。

舞廳里的人越來越多，暗紅的燈光下，粉球裝飾隨著音樂輕輕晃動，龍鳳DJ臺的燈光忽明忽暗，歐美樂曲的節奏震得人心臟砰砰直跳。

老頭老太們跳得興起，有的甚至甩開膀子，跟著音樂的節拍扭腰擺胯，那股子活力，一點不輸年輕人。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該往機場趕了。

我跟旁邊的大爺道了別，轉身往門口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舞池里依舊熱鬧非凡，暗紅的燈光映著一張張笑臉，莎莎舞的節奏還在繼續，老頭老太們的歡聲笑語，夾雜在音樂里，飄出了舞廳，飄進了一心橋街的暮色里。

坐上出租車，往機場的方向駛去。我靠在車窗上，腦子里還回蕩著星星舞廳的音樂和燈光。

5塊錢一曲的莎莎舞，15塊錢的門票，一個藏在錦江區冷門角落的小舞廳，卻藏著最地道的成都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