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建華那時候在上海長大,家里條件一般,他是老五,從小個子高但瘦得像桿子,同學總笑他鶴立雞群。他不愛動,性格安靜,只愛玩玩乒乓。
十歲時,黃浦區少體校的胡鴻飛教練來學校挑人,一眼看上他的長腿和身形,覺得這孩子生來就該跳高。父母想想體校管飯,還能練身體,就點頭了。胡鴻飛教得細致,注重助跑的節奏和爆發,朱建華慢慢上手,腿力越來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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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79年進市隊開始,他成績一路往上。十七歲那年,在東京亞洲錦標賽上跳出2.30米,破了亞洲紀錄,日本人都驚了,黃種人居然在田徑上這么猛。之后兩年,他連續刷新亞洲青年紀錄,報紙開始報道這個新秀。國家隊很快收了他,大家都說這小子前途無量,能給中國田徑爭光。
1983年是他的高光年,先在北京全運預賽跳2.37米,破世界紀錄,全場人都傻眼了。三個月后,上海決賽又加一厘米到2.38米。來年六月,在德國埃伯斯塔特賽上,他第三次破紀錄,達到2.39米。這一年內三次世界紀錄,國內炸鍋了,媒體把他捧成王子,街頭人人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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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代中國體育剛起步,奧運金牌屈指可數,大家把希望全壓在他身上。洛杉磯奧運前,代表團評估他金牌穩拿,2.39米的紀錄擺著,誰比得過。開幕后,許海峰首金開了好頭,李寧體操連拿三金,全國熱血沸騰,更盼朱建華封頂。
決賽那天,他從2.20米起步,順風順水過2.31米,還剩不少空間。升到2.33米時,場上有運動員暈倒,比賽暫停,現場歡呼聲從別處傳來,他節奏亂了。西德選手默根堡先過2.35米,他急了,三跳全失手,只剩銅牌。這可是中國田徑奧運首枚獎牌,可大家預期是金,瞬間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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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路上,隊友頭等艙,他經濟艙。落地后,輿論像潮水涌來,有人砸他家玻璃,寄刀片和繩子,信里罵他民族罪人,要他吐出國家補品。母親買菜被堵,鄰居指指點點。他從偶像變靶子,那種落差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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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東京賽,他帶傷跳2.21米,勉強回應質疑。可膝蓋傷反復,狀態下滑。1986年亞運金牌拿了,但罵聲沒停。漢城奧運資格都沒過,25歲他心灰意冷,退役了。短短幾年,從巔峰到谷底,對比太扎心。
退役后,他收拾行囊去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體育管理。學費自己扛,白天上課,晚上洗盤子,每小時5美元,熬兩年畢業。那段日子苦,但讓他靜下來想想人生。回國后,開體育用品店,還辦跳高班,教小孩技巧,傳點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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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結婚,娶了個普通姑娘,生兩個女兒。女兒大了,愛網球不跳高,去美國上學,老婆陪著。他留國內管生意,收入夠穩,養家沒問題。偶爾飛過去聚聚,日子過得踏實。
如今62歲了,他還在上海松江大學城跳高基地,戴眼鏡穿短袖,一遍遍給青少年示范背越式。身材有點發福,兩鬢白了,但眼神還亮。生意不張揚,就夠一家人衣食無憂。
他的2.39米紀錄,四十年沒人破,后輩像張國偉接近過,但差一厘米。中國跳高后來有起色,劉翔蘇炳添他們接棒,可朱建華那代人的壓力,誰懂。社會期望像座山,砸下來人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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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他從瘦小子到王子,又跌回凡人,那一路的酸甜,誰嘗過。運動員不是機器,銅牌也是拼出來的血汗,可當年人太急功近利。現在看,他仍是驕傲,沒他,中國跳高哪來底氣。
他低谷時,沒人拉一把,全是石頭砸來。那種孤立,誰不心寒。退役留學,等于重生,學管理經商,養家立業,挺靠譜的。妻兒在美國,他兩頭跑,家庭穩當。
現在他基地里教小孩,他不求名利,就想多帶出幾個好苗子。偶爾媒體訪他,他笑笑說,過去的事了。62歲,還在為跳高出力,這份堅持,讓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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