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視頻|77、米亞
采寫|米亞
《中國奇譚》橫空出世3年后,《中國奇譚2》于2026年元旦準時回歸,完成了與網友約定已久的重逢。
總導演陳廖宇的手機屏幕上,實時滾動著上萬條彈幕和評論。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反復出現的字句上:“我們心中的中國奇譚回來了”,“從三年前的上美影回來了到如今的中國奇譚回來了,這是觀眾對我們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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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國奇譚》系列的全新篇章,《中國奇譚2》在延續中式奇幻美學的基礎上,通過九個獨立成篇的故事和多元藝術風格,探索中國動畫在美學與敘事上的更多可能。
從《如何成為三條龍》中三條小蛇的成長逆襲,到《耳中人》中書生與內心欲望的博弈;從客家民俗與奇幻想象交融的《拜山》,到武俠與科幻碰撞的《三郎》,《中國奇譚2》不斷拓寬著題材邊界。而在美學表達上,工筆國風、水墨素描、毛氈定格等多元風格齊聚,也讓中式美學呈現出豐富的當代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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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傳統文化與當代表達中找到平衡,講述充滿“想象力”的中國故事?近日,總導演陳廖宇、《如何成為三條龍》導演楊木、《耳中人》導演胡睿做客1905電影網《對話》欄目,分享《中國奇譚2》創作背后的堅守與探索,也傳遞出系列在中式美學進階、傳統文化創新表達的深層思考。
壹
選題破界與美術革新
從上古神話到志怪故事,從復古情懷到暗黑童話,從武俠江湖到親子關系...相較于第一部,《中國奇譚2》的選題視野更為開闊,不僅在地域上涵蓋北京、西北、兩廣等不同地區特色,題材上也融合武俠、科幻、現實、奇幻等多元題材類型,這種變化在總導演陳廖宇看來是自然而然的選擇。
“這次有7位新導演加入,他們的成長背景和文化語境不同,自然會帶來全新的故事;而延續下來的4位導演,無論是自我要求還是創作需要,也都在追求突破。”他以楊木導演為例,“上一部是三維的《林林》,這一部《如何成為三條龍》卻換成了二維,風格差異極大,不告訴你的話根本猜不到是同一個導演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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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求變精神也體現在美術風格的創新上。楊木為《如何成為三條龍》設定了工筆國風的基調,為了在眾多二維短片中形成差異化,創作團隊大量參考古畫、敦煌壁畫以及林風眠、賈又福等藝術家的作品風格,最終將國畫中的皴畫法融入畫面,用以表現干旱的土地質感。
“我們沒有照搬現有動畫的美術風格,而是從傳統繪畫中汲取靈感,再加入鏡頭感和縱深感,讓傳統美學更符合當代觀眾的視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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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木還透露,片中三條小蛇的造型設計是一大難點,“蛇沒有四肢,只能靠尾巴表達情緒,而且越簡單的造型越容易跑形,比如老二轉到特定角度時,每個畫師畫出來都可能有偏差,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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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睿則在《耳中人》中延續了前作《鵝鵝鵝》的水墨素描風格,但進行了技術上的精進。“這次增加了更多色彩層次,比如青色的鳥、綠色的絲帶,讓畫面更豐富;同時嘗試了長焦、深焦鏡頭的模擬,通過焦距變化營造虛實對比,增強畫面的縱深感。”
對于部分觀眾認為畫風“驚悚”的評價,胡睿回應到,驚悚從來都不是中式志怪故事的追求,一開始也許需要用緊張的氛圍抓住觀眾,但背后往往藏著優美的意境,治愈的故事與人生感悟,“這是中式志怪小說的魅力,也是我的創作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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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四即將上線的短片《小雪》,則是導演陳蓮華繼第一部剪紙動畫《小滿》后的全新突破,采用高難度的毛氈定格動畫形式呈現。
陳廖宇介紹,《小雪》延續了陳蓮華導演冷靜克制卻又不失溫暖的風格,以柔軟的毛氈質感承載細膩的情感表達,同時為了還原生活細節的真實質感下了工夫,連手背涂抹雪花膏的細小動作都刻畫得細致入微,這是主創對毛氈技藝反復打磨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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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廖宇看來,“中式美學”沒有一定之規,這種開放式的美學探索,正是《中國奇譚2》的特色所在,“我不太想給《中國奇譚2》貼上統一的標簽,這和我們主張的多元化相違背。中式美學不是單一標準,不同的故事、不同的內涵,自然會有不同的表達方式。”
貳
傳統新編與當代共鳴
《中國奇譚2》對傳統文化的運用,并非簡單的元素堆砌,而是深入內核的創造性轉化。楊木在《如何成為三條龍》中,將“蛇化龍”的傳統神話意象與當代成長議題相結合,三條小蛇想通過偷香火成仙的“捷徑”,最終卻在濟世為民的過程中實現自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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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融入的非遺儺戲元素,成為高光之一,也經過了嚴謹的民俗考據。“我們想在祭祀場景中加入傳統儀式,儺戲起源于商周時期,是非常有中國本土特色的祭祀活動,片中的祭祀流程、每一個儺戲面具都有資料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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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對于傳統文化的自信和發揚也體現在作品的細節之處,《如何成為三條龍》的英文翻譯將“龍”譯為“LOONG”、“妖”譯為“Yaoguai”,獨具特色的本土化翻譯一經播出就引發熱議,登上了熱搜。
楊木表示,這種譯法是團隊從創作之初就堅持的,“直接用中國本土譯法,海外觀眾也能看懂。我專門請海外的朋友看過,他們覺得這個翻譯很準確,也很有特色。更重要的是,我們對于自己的東西是要‘定義’,而非‘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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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睿的《耳中人》則改編自《聊齋志異》,但他跳出了原著修仙失敗的敘事框架,將其解讀為“與自我和解”的當代寓言。“原著中‘耳中人’其實可以理解為人的焦慮和執念,我想通過書生與耳中人的博弈,探討當代人如何接納真實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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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強化這種意境,他在片中深度融入了《牡丹亭》的經典元素,尤其是《游園驚夢》的念白段落,與劇情中書生窺見幻境、心生妄念的情節形成精妙互文。
《牡丹亭》中杜麗娘沖破禮教束縛的情感覺醒,與《耳中人》里書生對抗內心執念的掙扎也形成跨越時空的呼應,而昆曲特有的婉轉韻律,比現代對話更能精準營造出古典又治愈的氛圍。
除此之外,創作團隊還在書生書房的屏風上題寫了與“夢”相關的古詩詞,比如《沈兼簽記夢》里的“一微塵里三千界,半剎那間八萬春”,辛棄疾的“夢入少年叢,歌舞匆匆” 唐伯虎的“香雪一庭春夢短,天涯人遠意匆匆”等等,不僅豐富了畫面的文化層次,也借由古典文學意象,引導觀眾思考時間流轉與自我認知的人生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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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廖宇強調,《中國奇譚》系列對傳統文化的表達,核心是“找到傳統與現實的連接點”,“我們追求的有想象力的中國故事,不是天馬行空的空想,而是生發于現實、最終回歸現實的想象。”
叁
觀眾共創與代際傳承
《中國奇譚2》上線后,觀眾與網友的熱烈討論成為作品的重要延伸,三位導演均表示會密切關注彈幕與評論,這些反饋也成為他們創作思考的新養分。
楊木的《如何成為三條龍》以溫暖治愈的敘事收獲大量共鳴,彈幕中“從三條小蛇身上看到剛入社會的自己”“濟世為民者便是真龍”等解讀讓他倍感欣慰。特別是一位80后父親在長評中寫道:“如果沒成為想成為的樣子,也沒關系”更令他動容。
他坦言,當初設定三條性格迥異的小蛇,就是希望用貼近生活的伙伴關系引發觀眾代入感,而觀眾對“成長未必圓滿”“平凡堅守亦能成就價值”的精準捕捉,恰恰印證了故事與當代人的精神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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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睿的《耳中人》因獨特的敘事風格引發了更多元的解讀,其中“平行宇宙”“時間陷阱”的猜想讓他尤為驚喜。“有觀眾說書生走進隧道后門關上,他所在的時空就沒有他了,這個角度我完全沒設想過,至今還在琢磨這個腦洞帶來的新故事可能。”
胡睿笑言,觀眾從書生半夢半醒的狀態聯想到“上班時的困意”,這種生活化的共鳴也讓他深感欣慰,“我創作時不刻意預設解讀方向,就是希望真誠地把內容呈現出來,讓大家能從中找到與自己相關的東西,觀眾的解讀其實是在和作品共同完成創作。”
此外,觀眾對片中與《鵝鵝鵝》聯動的貨郎彩蛋的發現,也讓他感受到“奇譚宇宙”被認可的喜悅,印證了這一IP生態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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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部分觀眾提出“部分短片商業性不足”的疑問,總導演陳廖宇給出了坦誠回應。他直言,《中國奇譚》的核心是探索動畫表達的多元可能性,九部作品自然會呈現不同的風格梯度。
在他看來,好故事的標準并非只有“一眼看懂”,能讓觀眾沉浸其中、引發持續思考、帶來長尾的解讀樂趣,同樣是作品生命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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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多元表達的探索與包容,恰恰延續了上海美術電影制片廠的創作精神內核。此次《中國奇譚2》特別邀請常光希、周克勤、凌紓、姚光華等等上美影老藝術家擔任顧問,形成了“老帶新”的良性創作氛圍。
前輩們會在人物塑造、故事節奏等關鍵節點給予指導,但始終保持開放包容的態度,這種尊重創作個性的傳統,正是上美影精神的核心,也是《中國奇譚》團隊一直以來的工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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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兄弟》導演周克勤作畫寄語《中國奇譚2》
楊木也提到,上美影提出的“奇趣美”的創作理念,一直是自己追求的目標之一,他在《如何成為三條龍》中,也參考了《哪吒鬧海》中哪吒的眼神,來塑造蛇老大舍身救民時的決絕與犧牲感,“兩者的情緒是相通的,都是對權威的反抗和對正義的堅守,這種精神是可以跨越時代的。”
從觀眾反饋中“熟悉的奇譚回來了”的認可,到創作中對選題、美學、傳統的全面突破,《中國奇譚2》交出了一份關于“傳統與創新”的答卷。當奇幻照進現實,當傳統連接當代,《中國奇譚》系列正在書寫屬于這個時代的中式奇幻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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