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堂弟，你快想想辦法啊，二嬸住院了，醫生說情況很嚴重，需要馬上手術，要8萬塊錢！"
電話里傳來堂哥張凱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媽怎么會突然住院？昨天晚上我們還通過電話，她說身體挺好的，準備明天和小區里的幾個老姐妹一起去商場逛街。
"堂哥，你別著急，媽到底怎么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心臟病突發，現在在市人民醫院ICU里面，醫生說再不手術就危險了！"張凱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堂弟，我知道你在城里工作，手頭應該有點錢，你能不能先墊付一下？我們家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爸爸三年前因為車禍去世后，媽媽就成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01
三年前爸爸出事的時候，堂哥張凱還是個特別靠譜的人。
那時候他剛結婚沒多久，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生意還不錯。爸爸的后事幾乎全是他在張羅，從聯系殯儀館到操辦喪宴，忙前忙后的，我這個當兒子的反而因為悲傷過度什么都做不了。
"堂弟，你放心，二叔的事情交給我，你好好陪著二嬸。"當時張凱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媽媽也經常夸他："磊子，你堂哥真是個好孩子，咱們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愁。"
可是最近這兩年，我總覺得堂哥變了。
去年過年的時候，他開口向我借了5萬塊錢，說是想把小賣部擴大一下，開個小超市。我二話沒說就借給了他，畢竟都是一家人。
可是錢借出去之后，那個小超市一直沒有開起來。
我問過幾次，他總是說還在選址，還在裝修，各種理由推脫。
今年春節回家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小賣部也關門了，人整天游手好閑的，據鄰居說經常看到他在鎮上的麻將館里。
大伯和大伯母為這事沒少跟他吵架。
"你看看你堂弟，人家在城里工作，有出息，你呢？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混！"大伯母經常這樣數落他。
每次我回家，張凱看到我的眼神都有些閃躲，不像以前那樣熱情了。
但是我沒想到他會騙我說媽媽住院。
這種事情怎么能開玩笑？
02
想起來張凱最近的一些異常行為，我心里越來越不安。
上個月他忽然打電話給我，說想要我幫他在城里找個工作。我說可以幫他打聽一下，結果過了兩天他又說算了，不來城里了。
前幾天大伯母給我媽打電話，說張凱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經常半夜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你堂哥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媽媽在電話里問我，"要不你找個時間跟他聊聊？"
我當時還說等有時間回老家的時候再說。
現在想想，也許他早就在打什么壞主意了。
但是涉及到媽媽的安全，我不敢有絲毫大意。
萬一真的是媽媽住院了呢？萬一真的需要手術呢？
我不能冒這個險。
電話里張凱還在哭："堂弟，你快點決定吧，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堂哥，你把醫院的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開車回去。"我說。
"不用不用，你直接把錢轉給我就行，我在這邊處理就可以了。"張凱急忙說道。
他這樣說讓我更加懷疑了。
如果真的是媽媽住院，他為什么不讓我回去看看？
為什么只要錢不要人？
03
我努力回想著媽媽最近的狀態。
自從爸爸去世后，媽媽確實一度非常低沉，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是經過這三年的調整，她已經慢慢從陰霾中走出來了。
她在小區里交了不少朋友，經常和那些老姐妹們一起跳廣場舞、逛街、爬山。
上個星期她還興奮地告訴我，她們幾個準備組個團去桂林旅游。
"媽，您一個人在家要注意身體，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去醫院。"我經常這樣叮囑她。
"放心吧兒子，媽身體好著呢，剛剛體檢完，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她總是這樣回答我。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還通了半個小時的電話。
她告訴我今天準備和王阿姨她們去新開的那個購物中心逛逛，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秋裝。
"現在的商場真是越來越高檔了，什么都有，比我們那個時候好多了。"媽媽在電話里說得很開心。
我還開玩笑說："媽，您現在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那是，你媽我才55歲，還年輕著呢！"她笑得很爽朗。
如果她今天真的在醫院里，那昨天晚上怎么還能這么開心地跟我聊天？
怎么會一點征兆都沒有就突然心臟病發作？
04
我開始仔細分析這件事情的可疑之處。
首先，媽媽的身體狀況一直不錯，每年都按時體檢，從來沒有心臟方面的問題。
其次，如果真的是急癥住院，為什么不是媽媽自己打電話給我，也不是醫院打電話，而是張凱？
最重要的是，張凱急著要錢，但是不讓我回去看媽媽，這本身就很奇怪。
我想起了去年借給他的那5萬塊錢，到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還。
每次提起這事，他總是說生意不好做，讓我再等等。
我倒不是急著要這筆錢，畢竟都是一家人，但是他現在的表現讓我不得不懷疑。
電話里張凱還在催促："堂弟，時間真的很緊急，你快點決定吧！"
我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但是我需要確認。
如果真的是媽媽出事了，那我就是最不孝的兒子。
如果是張凱在騙我，那我就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爭氣的堂哥。
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先確認媽媽的安全。
"堂哥，你等一下，我給媽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別打了！"張凱急忙阻止，"二嬸現在在手術室里，手機肯定打不通的！"
他越是阻止，我越覺得有問題。
05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8萬塊錢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但如果真的能救媽媽的命，別說8萬，就是80萬我也愿意。
可是如果這是一個騙局呢？
如果張凱真的在騙我，那我不僅損失了錢，更重要的是，我對家人的信任就徹底崩塌了。
我想起了小時候和張凱一起玩耍的時光。
那時候我們兩家住得很近，他比我大三歲，總是像大哥哥一樣保護我。
有一次我被村里的幾個孩子欺負，是張凱沖上去跟他們打架，最后自己鼻青臉腫的，但是護住了我。
"堂弟，以后有人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當時他拍著胸脯說道。
從那以后，我一直把他當成最可信賴的人之一。
可是現在，我卻在懷疑他是不是在騙我。
這種感覺真的很痛苦。
電話里張凱的哭聲越來越大："堂弟，求求你了，救救二嬸吧！醫生說再不交錢就要停止治療了！"
我咬咬牙，最后還是決定先給媽媽打電話確認一下。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聽到媽媽的聲音。
我撥通了媽媽的手機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喂，兒子？"
媽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完全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我愣住了。
06
"媽，聽說你住院了？"我試探性地問道。
"住院？我住什么院啊？"媽媽笑了起來，"我現在在逛街呢，正在試衣服。"
電話里還傳來了商場里的背景音樂和人聲嘈雜。
我的心情瞬間從擔憂變成了憤怒。
張凱真的在騙我！
"媽，你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嗎？"我還是不放心地問道。
"沒有啊，好著呢！剛才還和王阿姨她們爬了三層樓梯，一點都不累。"媽媽奇怪地問，"兒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事，就是想確認一下你的情況。"我強壓著怒火說道，"媽，你繼續逛街吧，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掛斷電話后，我看著還在通話中的另一部手機。
張凱還在那邊哭："堂弟，你怎么樣了？錢準備好了嗎？"
"張凱！"我咬牙切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剛剛給我媽打過電話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幾秒鐘，張凱才結結巴巴地說："堂弟，你......你怎么......"
"你還想狡辯嗎？"我徹底爆發了，"我媽現在正在商場里逛街呢！你居然敢騙我說她住院了！你還要不要臉？"
07
張凱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開始大哭。
但這次不是之前那種表演性的哭泣，而是真正的絕望。
"堂弟，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了......"他哽咽著說，"我欠了賭債，那些人說如果今天還不上錢，就要打斷我的腿......"
原來如此。
我想起了鄰居說的那些話，張凱經常出入麻將館，原來不是簡單的娛樂，而是賭博。
"你欠了多少？"我冷冷地問。
"十二萬......"張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本來想贏點錢把之前借你的錢還上，結果越陷越深......"
"所以你就想到了騙我？用我媽住院這種事情來騙我？"我氣得渾身發抖，"張凱，你還是人嗎？"
"堂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太害怕了，不敢告訴你真相......"
"你怕什么？怕我不借給你嗎？"我大聲質問，"如果你老實告訴我你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助，也許我還會考慮。但是你用這種方式騙我，你讓我怎么再信任你？"
電話那頭傳來張凱絕望的哭聲。
我忽然想起了小時候他保護我的那些畫面，心情變得復雜起來。
08
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試圖整理自己的思緒。
一方面，我對張凱的欺騙行為感到憤怒和失望。
另一方面，我又不忍心看著這個曾經保護過我的堂哥走向絕路。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必須讓他明白這種行為的嚴重性。
"張凱，聽我說。"我深吸一口氣，"第一，你必須馬上向我媽道歉，為你今天的謊言道歉。第二，你必須立即戒賭，不能再碰任何形式的賭博。第三，你必須想辦法償還賭債，但絕不能再用欺騙的方式。"
"堂弟，那我該怎么辦？那些人真的會打死我的......"張凱哭著說。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你必須承擔后果。"我堅定地說，"但是作為家人，我不會袖手旁觀。這樣吧，我可以借給你8萬塊錢，但是有條件。"
張凱立刻停止了哭泣："什么條件？"
"第一，你必須寫欠條，承諾在兩年內還清，包括之前借的5萬。第二，你必須找一份正經工作，不能再游手好閑。第三，如果你再賭博，或者再用任何形式欺騙家人，我立即斷絕與你的一切關系。"
張凱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答應你。"
一個小時后，我開車回到老家。
看到張凱的時候，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睛紅腫，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氣。
我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遞給他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我說，"記住你今天答應我的話。"
張凱接過銀行卡，突然跪了下來："堂弟，謝謝你，我發誓再也不賭了，再也不騙人了。"
我扶起了他："記住，這是最后一次。"
回家的路上，我給媽媽打了電話，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媽媽在電話里嘆了口氣："這孩子，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不過你做得對，該幫的時候還是要幫，但是原則不能丟。"
"媽，以后如果再有人說你出事了，你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兒子。"媽媽笑著說，"對了，我今天買了件新衣服，等你回來的時候穿給你看。"
聽著媽媽開心的聲音，我覺得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家人之間應該坦誠相待，而不是用謊言和欺騙來解決問題。
我相信張凱會記住今天的教訓，重新開始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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