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奶奶，家里做了小龍蝦，你帶叔叔一家快點過來！"
我手中的剪子停在半空，5斤鮮活的小龍蝦在盆子里噼啪作響。兒子明明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興奮的顫音。
我愣了一下，趕緊放下剪子走向客廳。明明正拿著我的手機，對著話筒大聲說話，小臉漲得通紅。
"明明！你在跟誰打電話？"我快步走過去，想要奪回手機。
明明卻躲開了，繼續對著話筒說："奶奶，你聽到了嗎？媽媽買了好多小龍蝦呢！"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一把搶過手機，看了看屏幕——通話中，聯系人顯示的是"媽媽"。
01
我趕緊按了掛斷鍵，手都在顫抖。明明仰起小臉，眼中滿是困惑："媽媽，你為什么要掛奶奶的電話？奶奶說她馬上就過來了。"
"明明，這個號碼不能隨便打。"我蹲下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可是這不是奶奶的電話嗎？"明明指著手機，"上面寫著'媽媽'呀。"
我的心一沉。這個號碼確實存著"媽媽"，那是三年前存的，但現在......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明明今年剛滿四歲，他對很多事情還不理解。對他來說，外婆就是奶奶，這很正常。但問題是，我剛才聽到了電話那頭有人接聽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望向樓下。小區里很安靜，沒有什么異常。但我知道，如果媽媽真的聽到了明明的話，她一定會過來的。
想到這里，我趕緊回到廚房，開始收拾那些小龍蝦。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得做好準備。
明明跟在我身后，小聲問："媽媽，奶奶真的會來嗎？"
"會的。"我一邊清洗小龍蝦，一邊說，"明明，等會兒奶奶來了，你要有禮貌，知道嗎？"
"我知道！我最喜歡奶奶了！"明明高興地拍手，"奶奶會不會帶叔叔一起來？"
我的手又是一顫。叔叔......明明說的應該是我弟弟志強。三年了，我們已經三年沒見面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向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這些復雜的家庭關系。在明明的認知里，家人就應該經常見面，一起吃飯，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但現實是，自從三年前那件事發生后，我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媽媽打過幾次電話，但我們的對話總是很簡短，很僵硬。
我以為這個電話號碼已經停用了，沒想到還能打通。
正想著，門鈴響了。
我和明明都愣住了。這么快？
02
我透過貓眼望出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媽媽。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外套，頭發比三年前白了很多，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
在她身后，還站著一個人。是志強。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們真的來了。
"媽媽，是不是奶奶到了？"明明踮著腳尖想要夠到貓眼。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曉雯。"媽媽看到我，眼睛瞬間紅了。
三年沒見，媽媽明顯老了很多。臉上的皺紋更深了，頭發也白了一半。但她的眼神還是那么溫和，那么慈祥。
"媽。"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志強站在媽媽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比三年前壯實了些，但眼神依然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我。
"奶奶！"明明突然沖了過去，抱住了媽媽的腿。
媽媽被這突然的擁抱驚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伸手摸著明明的頭："哎呀，這就是明明吧？長這么高了！"
"奶奶，你看我長高了沒？"明明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期待。
"長高了，長高了！比奶奶想象中還要高！"媽媽的聲音里帶著顫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趕緊讓他們進來，關上門?？蛷d里突然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復雜的情緒。
志強終于開口了："嫂子。"
"嗯。"我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媽媽放下手中的袋子，從里面拿出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我聽明明說家里做小龍蝦，就趕緊買了些東西過來。"
"不用買這些的。"我接過袋子，心情很復雜。
三年前的那件事，讓我們這個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我帶著明明搬了出來，發誓要自己撐起這個小家。
這三年來，我確實做到了。我在一家公司做文員，雖然工資不高，但足夠我和明明的生活。我們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雖然辛苦，但也算安穩。
但我沒想到，明明心里一直想念著奶奶，想念著這個家。
03
"媽媽，我要給奶奶看我的畫！"明明突然跑向自己的房間。
趁著明明去拿畫的功夫，客廳里的氣氛更加尷尬了。
媽媽坐在沙發上，眼神在我和志強之間來回打量。志強則低著頭，雙手不安地搓著。
"曉雯，這三年......你們過得怎么樣？"媽媽小心翼翼地問。
"挺好的。"我說，"明明很懂事，我的工作也穩定。"
"那就好，那就好。"媽媽點頭，眼中滿含心疼，"我一直想來看你們，但是......"
她沒有說完，但我們都明白。三年前的那件事，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在我們之間。
志強終于抬起頭："嫂子，我......"
"別說了。"我打斷了他，"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但心里的傷痛真的能這么容易過去嗎？我看著志強，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明明還不到一歲，正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明明的爸爸在外地工作，家里就我一個人帶孩子。
志強那時候剛大學畢業，找不到工作，整天在家里游手好閑。我和媽媽都勸他出去找工作，但他總是說現在工作不好找，要再等等。
后來發生的那件事，徹底改變了一切。
我至今還記得那個雨夜，我抱著發高燒的明明往醫院跑，而志強卻......
"奶奶，你看！"明明跑了出來，手里拿著一疊畫紙。
媽媽接過畫，一張張地翻看著。畫上是一些簡單的線條和色塊，但能看出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場景。
"這是我們一家人！"明明指著畫說，"這是媽媽，這是我，這是奶奶，這是叔叔！"
我看著那幅畫，心情很復雜。在明明的心里，我們始終是一家人。
媽媽看著畫，眼淚又流了下來："明明畫得真好，奶奶要把這幅畫帶回家，掛在墻上。"
"真的嗎？"明明高興極了，"那我再畫一張更好的給奶奶！"
看著明明天真的笑臉，我忽然意識到，也許是時候放下過去的恩怨了。至少為了明明，我應該試著原諒。
04
"我去廚房處理小龍蝦。"我站起身，想要逃避這種復雜的氛圍。
"我幫你。"媽媽也站了起來。
"不用，媽，你陪明明就行。"
"沒事，我來幫你。"媽媽堅持跟著我走進了廚房。
志強也跟了過來，但被明明拉住了："叔叔，你陪我玩積木好不好？"
廚房里，我和媽媽默默地處理著小龍蝦。媽媽的手法很熟練，顯然這些年她沒少做這道菜。
"明明很像你小時候。"媽媽忽然說道。
"是嗎？"我一邊剪蝦線，一邊問。
"嗯，特別是那雙眼睛，還有笑起來的樣子。"媽媽的聲音很溫柔，"你小時候也是這么愛畫畫。"
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時候家里條件不好，買不起昂貴的畫筆和紙，我就用樹枝在地上畫，用粉筆在墻上畫。媽媽從來不責罵我，反而會夸我畫得好。
"媽，這些年你身體怎么樣？"我問。
"還好，就是血壓有點高。"媽媽說，"醫生說要少操心，但是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你和明明在外面，我一直擔心。"
聽到這話，我的心一酸。這三年來，我只想著自己的委屈和憤怒，卻忽略了媽媽的感受。她夾在我和志強之間，一定也很痛苦。
"志強現在怎么樣？"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媽媽的手停了一下："他現在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已經做了兩年了。人也懂事了很多。"
"嗯。"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我們繼續默默地處理小龍蝦。廚房里很安靜，只有水聲和蝦子掙扎的聲音。
忽然，媽媽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看著我："曉雯，媽媽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抬起頭。
"你......還恨志強嗎？"媽媽的眼中滿含期待和憂慮。
我沉默了很久。恨嗎？三年前，我確實恨得要死。但現在......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我只知道，那件事發生后，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媽媽的眼睛紅了："我知道，媽媽都知道。志強做錯了，做得很錯。但是曉雯，他也付出了代價，他也在后悔。"
"后悔有用嗎？"我的聲音有些激動，"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恰好有鄰居幫忙，明明會怎么樣？"
05
媽媽握住我的手："曉雯，我不是要替志強開脫。他確實做錯了，而且錯得很嚴重。但是，我們終究是一家人啊。"
我看著媽媽蒼老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客廳里傳來明明和志強的談笑聲，聽起來他們玩得很開心。
"媽媽，叔叔說他會教我騎自行車呢！"明明跑進廚房，興奮地說。
志強跟在后面，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明明很聰明，肯定能很快學會。"
看著他們的互動，我想起了小時候，志強也是這樣教我騎車的。那時候我總是摔跤，志強就在后面扶著我，一遍遍地鼓勵我。
"小龍蝦好了沒？我好餓啊！"明明摸著肚子說。
"快好了。"我笑著說，"你先去洗手。"
明明乖乖地去洗手了，廚房里又剩下我們三個大人。
志強走到我身邊，小聲說："嫂子，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是我想說，這三年來，我每天都在后悔。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對不會......"
"夠了。"我打斷了他，"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但志強還是繼續說："我知道我沒資格請求你的原諒。但是明明......明明是無辜的。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他，心情很復雜。三年了，志強確實變了很多。他不再是那個游手好閑的毛頭小伙，眼中多了成熟和責任感。
"媽媽，叔叔，你們在說什么悄悄話？"明明洗完手跑了過來。
"沒有，叔叔在夸你很乖呢！"我摸著明明的頭說。
小龍蝦終于下鍋了，廚房里彌漫著香辣的味道。明明興奮地圍著鍋子轉來轉去，不停地問什么時候能吃。
媽媽在一旁幫忙擺碗筷，志強則陪著明明說話。這樣的場景，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光。
"曉雯。"媽媽忽然叫了我一聲。
"怎么了？"我轉過頭。
媽媽指了指客廳："你看。"
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看到明明正拿著他的畫，興奮地給志強介紹著什么。志強蹲在他身邊，認真地聽著，臉上滿是寵溺的笑容。
"他們很像，對不對？"媽媽輕聲說。
我仔細看了看，確實，明明和志強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只是長相，還有一些小動作，說話的語氣。
血濃于水，這大概就是血緣關系的奇妙之處吧。
小龍蝦煮好了，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我們圍坐在餐桌旁，準備開始這頓遲來的團圓飯。
明明坐在我和媽媽之間，志強坐在對面。這樣的座位安排，讓我想起了小時候一家人吃飯的情景。
"開吃吧！"我說。
明明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小龍蝦，但被燙得趕緊縮回了手。
"小心燙。"我趕緊幫他夾了一只，放在盤子里晾涼。
"謝謝媽媽！"明明開心地說。
媽媽看著這一幕，眼中滿含欣慰。
志強也開始動筷子，但動作很謹慎，似乎在擔心什么。
我夾起一只小龍蝦，正準備剝殼，手機忽然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
"請問是李曉雯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的，你是？"
"我是市人民醫院的醫生，有一位患者指名要見您。"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什么患者？"
"一位姓王的先生，他說他是您的丈夫。現在情況比較危急，希望您能盡快趕到醫院。"
我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整個人愣住了。
明明的爸爸？他不是在外地工作嗎？怎么會在醫院？而且情況危急？
"媽媽，你怎么了？"明明看著我，眼中滿是擔心。
我看著餐桌上熱氣騰騰的小龍蝦，看著久違團聚的家人，心中涌起一陣巨大的恐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更加陌生的號碼。
我顫抖著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李曉雯，我們需要談談。關于你丈夫的那筆債務......"
我徹底傻眼了。
06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說："你丈夫王強欠了我們三百萬，現在人在醫院搶救。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這筆債就要你來還了。"
我的腿一軟，險些摔倒。志強趕緊扶住了我。
"什么債務？我不知道什么債務！"我的聲音在顫抖。
"不知道？"對方冷笑，"你們夫妻倆，難道債務不應該共同承擔嗎？"
媽媽和志強都緊張地看著我，明明也感受到了異常的氣氛，緊緊抱住了我的腿。
"我和王強已經離婚三年了！"我大聲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離婚？我們可沒收到這個消息。而且，這筆債是他兩年前欠下的，那時候你們應該還沒離婚吧？"
我的心跳得厲害。兩年前？那時候我們確實還沒有正式離婚，只是分居。
"具體情況等你到醫院再說吧。人在急救室，隨時可能不行。你最好快點來。"
電話掛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曉雯，怎么回事？"媽媽急忙問道。
我看著桌上的小龍蝦，忽然覺得諷刺極了。剛才還在為是否原諒志強而糾結，現在卻面臨著更大的危機。
"媽媽，爸爸怎么了？"明明用小手拉著我的衣服。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四歲的孩子解釋這些。在他的認知里，爸爸只是在外地工作，偶爾會打電話回來。但實際上，王強已經三年沒有聯系過我們了。
"志強，你陪媽媽和明明在家，我去一趟醫院。"我站起身準備走。
"我跟你一起去。"志強也站了起來。
"不用，我自己......"
"嫂子，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志強的語氣很堅決，"不管過去發生過什么，現在你遇到了困難，我不能袖手旁觀。"
我看著他，心情很復雜。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正是因為他的袖手旁觀，才讓我徹底心寒。
但現在，面對未知的危機，我確實需要幫助。
"那明明怎么辦？"我問。
"明明交給我。"媽媽說，"你們放心去吧。"
我蹲下來，抱住明明："明明，媽媽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在家里陪奶奶好不好？"
"媽媽，你是不是要去看爸爸？"明明天真地問。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是的，媽媽去看看爸爸。"
"那你幫我告訴爸爸，我很想他。"明明說。
我用力點頭，然后和志強匆匆出了門。
07
在去醫院的路上，志強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位上，心情忐忑不安。
"嫂子，你能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嗎？"志強問。
我把剛才的電話內容告訴了他。說完之后，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三百萬？"志強倒吸一口冷氣，"王強哥他怎么會欠這么多錢？"
"我也不知道。"我搖頭，"這三年來，我以為他在外地安安穩穩地工作。誰知道......"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我們匆忙跑向急救室。
急救室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看起來不像什么好人?？吹轿覀冞^來，其中一個走了過來。
"你就是李曉雯？"
我點了點頭。
"我是劉哥，你丈夫欠我們的錢，現在他生死未卜，這筆賬......"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打斷了他。
"離婚證呢？"劉哥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離婚證？我和王強確實分居了三年，但正式的離婚手續......
"看來你們并沒有正式離婚。"劉哥冷笑，"那這筆債務，你就有責任承擔。"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
"患者家屬在嗎？"
"在！"我趕緊上前。
"患者現在情況穩定了，但需要立即進行手術。手術費用大概需要十萬元。"
十萬？我哪里有十萬？
"醫生，能不能先手術，費用后面再......"
"不行，必須先交費。"醫生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劉哥走了過來："這樣吧，我們可以先墊付這十萬，但是連同之前的三百萬，總共三百一十萬，你必須想辦法還。"
"我沒有那么多錢。"我如實說。
"沒錢？那就想辦法。"劉哥的語氣變得威脅起來，"你有房子，有工作，慢慢還總是能還得起的。"
"如果我不還呢？"我問。
"不還？"劉哥笑了，"那你兒子這么可愛，我們可不能保證他的安全。"
聽到這話，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志強站了出來："你們敢！"
"敢不敢，你試試看。"劉哥不以為然。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明明天真的笑臉，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媽媽打來的。
"曉雯，明明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我已經叫了救護車。"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08
我飛奔向兒科急診，志強緊跟在后面。
明明躺在病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媽媽守在旁邊，眼中滿含焦急。
"明明！"我撲過去抱住他。
"媽媽......"明明虛弱地叫了一聲。
醫生說明明是急性肺炎，需要立即住院治療。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我看著病床上的明明，再想想急救室里的王強，還有那三百萬的債務，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跟我作對。
"嫂子，我去想想辦法。"志強在旁邊說。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也是明明發高燒，也是需要送醫院，但那時候志強卻......
"你能想什么辦法？"我的語氣有些沖。
志強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一個小時后，志強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張銀行卡。
"這里有二十萬，先給明明治病。"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錢哪里來的？"
"我向朋友借的，還有我這兩年存的錢。"志強說，"嫂子，我知道三年前我對不起你們。但現在明明需要治療，王強哥也需要手術，我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我握著那張銀行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三年了，我一直在怨恨志強的冷漠和自私。但在這個最困難的時候，他卻站了出來。
"可是那三百萬......"我說。
"一步步來。"志強說，"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至于那些債務，我會和你一起面對。"
媽媽在旁邊流著淚說："你們兄妹倆終于和好了。"
我看著病床上的明明，再看看志強堅定的眼神，心中的冰山開始融化。
也許，家人就是這樣。會犯錯，會傷害彼此，但在最關鍵的時刻，還是會站在一起。
三天后，明明的病情穩定了，王強的手術也成功了。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但至少，我們一家人又坐在了一起。
這次是在醫院的病房里，桌上擺著的不是小龍蝦，而是簡單的粥和咸菜。
但明明笑得很開心，媽媽也笑了，就連躺在病床上的王強，看著我們一家人團聚，眼中也有了光亮。
志強剝了一個雞蛋給明明，輕聲說："明明，叔叔以后會一直陪著你。"
明明點點頭："我知道，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是啊，我們是一家人。
不管經歷多少風雨，血濃于水的親情，總會讓我們最終走到一起。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第一次有了久違的溫暖。
那5斤小龍蝦雖然沒有吃成，但我們收獲了更珍貴的東西——家人之間的理解和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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