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北平香山雙清別墅的一間辦公室里,一紙寫滿詩句的信箋被隨手丟進了廢紙簍。
沒人能想到,這張即將化為紙漿的草稿,竟藏著一首見證時代轉折的戰爭絕唱;
令人慶幸的是,細心的秘書路過時,習慣性地翻看了紙簍,將這張詩稿小心翼翼地撿了回來。
這張詩稿上的作品,正是《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
《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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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 年 4 月,GM政府拒簽和平協定,妄圖憑長江天險負隅頑抗。
21日,毛主席與朱德發布《向全國進軍的命令》,號令全軍 "堅決、徹底、干凈、全部地殲滅中國境內一切敢于抵抗的反動派"。
是夜,人民解放軍在東起江陰、西至湖口的千里江面分三路突破長江防線,拉開解放江南的序幕。
4 月 23 日夜,第三野戰軍成功解放南京,將紅旗插上 "總統府" 樓頂。這座六朝古都結束反動派統治,重回人民懷抱。
捷報傳至北平,毛澤東在香山別墅的燈火下奮筆疾書,一氣呵成寫下了這首詩,也是主席最后一首戰爭詩。
從土地革命時期的《西江月·井岡山》,到長征路上的《七律·長征》,再到抗戰時期的《沁園春·雪》,毛主席的戰爭詩始終緊跟革命進程,記錄著中國人民反抗壓迫、爭取解放的艱難歷程。
而這首詩的誕生,標志著解放戰爭已近尾聲,數月后就建國了,他的重心也從“戰爭”轉向“建設”。正因如此這首七律是他戰爭題材詩詞中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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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作誕生于新中國成立前夕,字里行間滿是改天換地的壯闊氣象,更藏著罕見的藝術匠心:短短八句詩,竟嵌入了八個經典典故,堪稱毛主席用典最綿密的詩作。
"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開篇以雷霆之勢展現歷史巨變:南京解放如狂風驟雨,舊王朝頃刻崩塌!
“鐘山”即南京紫金山,是南京的地理象征,此處代指南京本身。
“蒼黃”通“倉皇”,源自杜甫《新婚別》中的“誓欲隨君去,形勢反蒼黃”,原指倉促急迫,借此處喻指南京解放的局勢突變,形容蔣家王朝潰逃之速。
這里有兩個典故,將地理標識與局勢變化融為一體,開篇便立起壯闊的戰爭圖景。
"百萬雄師" 化用元代伯顏 "雖然三尺無鋒刃,百萬雄師屬指揮" 的意境,以虛指凸顯解放軍千帆競發、萬炮齊鳴的兵威之盛,又暗示革命力量不可阻擋,讀來令人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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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古都新生,恰似鳳凰涅槃。天地翻覆之際,唯有豪情激蕩!
頷聯融合雙重典故。"虎踞龍盤" 源自諸葛亮對南京 "鐘山龍盤,石頭虎踞" 的評語,詩人借古喻今,通過 "今勝昔" 的對比宣告新時代來臨。
"慨而慷" 化用曹操 "慨當以慷",原句雖慷慨,但讀來又有亂世英雄悲涼。這里反用其意境,將“悲涼”轉為“激昂”,展現南京解放、革命勝利帶來的激昂民氣和深情贊頌。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革命豈能半途而廢?千萬不要給敵人留有喘息之機。
這句堪稱全詩靈魂,詩人以楚漢相爭為鑒,項羽鴻門宴縱劉邦、鴻溝之盟止追擊終致敗亡的教訓,警示全軍不可學霸王沽名釣譽,必須乘勝追擊將革命進行到底,否則歷史悲劇可能重演。
一句詩將歷史教訓與現實警示完美結合,彰顯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遠見卓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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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前一句借用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詩句,“衰蘭送客咸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描繪的是王朝覆滅的悲涼景象,滿是嘆世的傷感。
這里借用到這個典故,將意境從“悲涼嘆世”升華為“批判黑暗”:蔣匪幫的作惡太長久了,若蒼天有知,也會感覺著太難忍受了。
后一句滄桑源自葛洪《神仙傳》,原指世事的巨大變遷,這里將其升華為核心主旨:社會在變革中前進,舊事物必然被新事物取代,正義必勝、人民必勝,是不可阻擋的歷史規律。
全詩格律嚴謹工整,對仗工整、平仄協調。尤其是短短八句詩中涵蓋了兵法、歷史、神話等多個領域的典故,在詩人巧妙的運用之下如珠串聯,卻無斧鑿痕跡,從而讓古典血脈與革命豪情、軍事洞察與哲學思考在此完美交融,不愧是主席“古為今用”的巔峰筆力的體現!
郭沫若就曾盛贊:“這一首詩是紀念南京解放、慶祝革命勝利的萬古不磨的豐碑”,這一評價恰如其分。
只是當時寫完這首詩后,或許因未能盡抒胸臆,或許出于嚴格的自我要求,將詩稿揉作紙團棄入紙簍。機緣巧合下,秘書田家英發現這個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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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長期伴隨主席的秘書,他深知這些文字的價值。或許主席當時無意留存,可他仍小心展平收藏。
直到1963年,田家英協助編輯《毛主席詩詞》時,想起 14 年前珍藏的詩稿。經慎重考慮,他將詩稿呈送主席并建議收入詩集。
此時主席已淡忘這篇即興之作,見稿后恍然笑道:"原來是這首,寫得還可以,收進去吧”。
就這般,這首詩最終得以收錄,與世人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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