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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春節還有一個多月,北方小縣城的街頭已經熱鬧得有些反常。
村口的曬太陽大軍里,多了不少穿著羽絨服的年輕人和中年男人,就連超市的年貨區,圍著選購的人也不在少數。
打開社交平臺,不少人的動態都在印證這種感受:“往年搶春運票要熬通宵,今年提前一個月回家,火車站都不擠了”;“老家街上的外地牌照車多了好幾倍,才十二月就有了過年的感覺”;“身邊好多在大城市打工的朋友,都陸續回來了......”
今年的返鄉潮開始了,它沒有踩著春運的節點,而是悄無聲息地提前了一個多月,最早的一批已經到家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無事可做的中年人。
工地停工、工廠放假,傳統工作者提前回家
對靠力氣吃飯的務工者來說,提前返鄉從來不是主動選擇,而是行業寒意下的必然。
身邊有朋友的父親干工地,前兩天得知差不多都回去了。放在往年起碼要干到臘月十幾號,今年不一樣,國慶剛過工地就沒活干了,項目停了快兩個月,等著也是白等,一分錢沒有,不如早點回家。
像這樣的人不在少數,因為各行各業都在縮工減產,許多廠子訂單也少了,機器就停得多,廠里要么輪休要么提前返鄉,留下來的一算,干一天歇兩天,錢沒掙著,還累著了,還不如早點回家幫家里干活。
他們在村口圍著,和其他提前回來的老鄉曬太陽閑聊,表面上有說有笑,但手里攥著的工錢,比往年少了大半。
看似云淡風輕,其實心里比誰都著急,因為他們也清楚,工薪階層的錢越來越不好掙了。
返鄉潮帶走的是一線城市的勞動力,帶回的是三四線城市的活力。只是這種轉換,帶著幾分不得已的苦澀。
年輕人逃離大城市,返鄉成了新選擇
今年的返鄉潮里,倒是多了一批新的年輕面孔,前兩年畢業生大量涌入市場,北上廣深全是找工作的,很大一部分人覺得在大城市深造的差不多了,就想回鄉創業,一方面是覺得離家近,畢竟根在這里;另一方面是不滿足于打工的現狀,想自己搏一把。
我身邊人創業的也不在少數,大學同學畢業在深圳做電商運營,他當時做的就是寵物用品,覺得自己悟的差不多了,去年年底辭了職和女友湊錢開了家寵物用品店。
要說算是一個風口,但沒想到老家的市場遠比想象中難搞。“線上打不過大品牌,線下客流量又少,撐了一年虧了十來萬”。普通人是沒有試錯成本的,沒辦法只能關門大吉。他現在在縣城找了份不到四千的工作過渡。
還有一批年輕人,是被大城市的內卷和壓力“推”回了家,他們也就是大家口中躺平的那些人,與其說躺平,更像是卷不動的那些人。
和體力勞動者不一樣,身體上的勞累無非就是干了就有錢,不干就沒錢,而且錢相對來說還算可觀。
辦公室寫字樓里的他們就不一樣了,每天坐在電腦前面看似光鮮亮麗,卻一直重復著單調且缺乏成長性的工作,一坐就是一天,稍微加個班就是十幾個小時,還要忍受精神上不可逆的摧殘。
更現實的是,許多人每個月拿著三四千的工資,刨去衣食住行,幾乎存不下錢,甚至根本不夠花。
好不容易熬了一年,年底揣著最后一個月工資回家了,年初開工剛好花完。他們的心氣早已被磨平,也就不愿再繼續,對他們來說,年底離職回家,往往成了一個看似無奈卻也必然的選擇。
今年的返鄉潮提前,是經濟周期的縮影,也是無數人調整生存策略的選擇。
以前我們總說“故鄉容不下肉身,他鄉容不下靈魂”,如今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家鄉還是友好一些,畢竟他是每個漂泊在外游子的托底。
明年春天,有些人還會踏上外出打工的路。但也有些人,會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找到新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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