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網上都在講一款叫“死了么”的app,它提供給獨居人士一個每天打卡的功能。如果間斷多日未打卡,就會自動給用戶的緊急聯系人發通知,來看眼他“死了么”。
這個設計理念最初起源于B站up@擺貨小天才 ,早在2023年就登上過各大熱搜榜單,只是又被迅速全面下架。
死亡有時就是這么一個奇怪的話題,它既是我們每個人必然的終點,卻在某些時候是一種禁忌。
人并非一出生,就知道什么是死。小孩在認識何謂死亡前,能以一種頗為輕松的語氣講出一些嚇人的話;長大后有人把死亡當作解脫,也有人恐懼死亡。
網絡上曾流傳過一句話:阻止我自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媽媽會哭。可這不就意味著,至親的離世讓活著的人更為痛苦?
在《守在終點的人》里就有這樣一句話:“人所目睹的第一具尸體,不該是自己所愛的人。”
死亡不應被避諱和掩飾,可普通人生命的終點究竟是什么樣子?
這本書的作者海莉,走訪了停尸房、解剖診所、災難善后服務公司,見證助產士為無法存活的胎兒按下足印作紀念,執業十七年的劊子手退休后為廢除死刑而奔走,尸檢技師在逝者身上尋找死因和可能對遺屬有價值的遺傳病線索。
她在他們的日常工作,感知這份職業如何影響他們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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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確定,
你所害怕的是死亡?”
文/海莉·坎貝爾
你并不是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會死。
我認識的第一個真正死去的人是我的朋友哈麗特。我們十二歲那年,她試圖從一條漲水的溪流里救出她的狗,結果溺水身亡。我唯一記得的,是我坐在一條長椅上,盯著那口密閉的白色棺材,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個人在那里,卻又不復存在,沒有任何具象的東西來證實這一點——把握這種概念對我來說十分艱難、令我沮喪。我想要看看她。我覺得,在失去一個朋友之外,我還失去了其他的什么東西。我感覺有些事物對我避而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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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海莉·坎貝爾
想要看見這件事的全貌,想要理解這件事的實質,卻沒辦法做到——這成了擋在我的哀慟面前的一道障礙。
我們被死亡環繞。死亡棲身于我們的新聞、小說、電子游戲之中,棲身于我們的超級英雄漫畫中,在那里,生死可以全憑興致,每月一次,不斷反轉。死亡棲身于充斥網絡的真實犯罪播客的細枝末節之中。死亡棲身在我們的童謠里,我們的博物館里,我們描繪美麗婦女被謀殺的電影里。
但畫面已經過剪輯,記者被砍下的頭顱已經被模糊處理,古老歌謠的歌詞被“凈化”之后,才供年輕一代聆聽。
我們聽聞人們在自己的公寓之中被燒死,飛機消失于大海,男子開著卡車碾壓行人,理解這些卻很艱難。真實與想象混雜一處,成了背景噪音。死亡無處不在,但它是隱晦的,或是某種虛構。就像視頻游戲中一樣,尸體會自己消失不見。
但這些尸體一定去了什么地方。當我坐在教堂里,盯著朋友的白色棺材時,我知道有人曾把她拖出水,擦干身體,將她送到這里;有人曾在我們無能為力的地方照懷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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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解死亡,別等愛的人離去才開始
全世界平均每小時有六千三百二十四人死去——即每天十五萬一千七百七十六人,每年約五千五百四十萬人。
每六個月就有超過澳大利亞人口數的人從這顆星球上隕落。
在西方世界里,大多數死者的身后事會在一通電話里被安排好。有人會推著輪床,前來收殮尸體,并把它運往停尸房。如果需要的話,另外一個人會被分配去清理尸體所在之處,它們在那里靜靜腐爛,直到鄰居開始抱怨。這尸體已經在床墊上燒出一個輪廓,就像死于龐貝城火山爆發。
如果沒有家屬,另一個人將會受雇,前來將逝者的公寓打掃干凈,那曾是一個孤獨生命所構筑起的全部世界:鞋子,門墊上的訂購雜志,到了最后一刻仍從未被翻閱的書籍堆,冰箱里主人去世后仍未過期的食物;要被拿去拍賣的物品;要被拿去丟棄的物品。
在殯儀館,也許會有一位防腐師來讓尸體的死相弱一些,讓它更像是睡著了。與他們打交道的事物,我們連目睹都無法忍受——或者我們就是這么想的。我們的天塌地陷是他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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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終點的人》目錄
我們大多數人和從事這類必需行業的普通人并無關聯。他們被遠遠避開,就像死亡本身一般隱蔽。
我們聽說關于謀殺的新聞,但從沒聽聞過,有人從地毯上刮下血跡,清理墻面上血液噴濺的痕跡。我們從連環車禍旁駛過,但從沒聽說是誰在高速公路的邊溝里,搜尋從汽車殘骸中飛出的軀體殘片。當有人在門把手上自縊,人們哀悼時并不會想到那些把事件主人公從門把手上解下來的人。
他們是無名者,不被歌頌,不為人知。
死亡,以及以之為業的人,成了我時常思慮的事情,就像一張在歲月里延伸開去的網。他們每日里打交道的事實,是我僅能想象的事物。怪物總是在它的腳步聲于通風口響起時最為可怕,但這就是我們所被給予的全部,沒有任何堅如真實的根基。
我想知道普通人的死亡是什么樣子——不是通過照片、電影,也不是通過鳥兒、貓。
我的計劃是去找尋那些每日圍繞死亡謀生的人,請求他們為我展示他們的工作,展示他們如何做事——不僅僅去探尋一類產業的機制,更是在他們的工作之中探索我們與死亡的關系如何發揮作用、如何形成他們所投身事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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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聲明:我改變了一些細節,來保護亡者的身份。而生者則如實予以記錄。
如果我們將這種重擔外包出去,是因為它對于我們來說太難以承受,那么他們是如何與之相處的?他們也是人類。根本不必區分我們和他們。只有我們。
我想知道,我們這樣做是否在自我欺騙,對一些基本的人性常識視而不見。生活在這種人為的否認狀態之中,在純真與無知的邊界地帶,我們是否在培養一種現實不予準許的恐懼?
如果確切知道將發生什么,如果確切看見將發生什么,能否找到針對死亡恐懼的解藥?
我想要非浪漫化的、非詩意性的、非神圣化的死亡景象。對于這即將降臨到我們所有人身上的事,我想追尋赤裸、平庸的現實。
我不想要委婉的修飾,也不想要好心的人來告訴我,在喝茶和吃蛋糕時再談論悲傷。我想挖掘根部,再從那里長出我自己的東西。“你怎么能確定,你所害怕的是死亡?”我想把死亡的大小縮減成我可以掌握、可以應對的事物。我想把它縮減成某種人性的東西。
后來,我終于看清了真正的死亡是什么模樣,那種“看到”帶來的變革之力幾乎難以形容。但我也在那里發現了別的東西,在黑暗之中。就像潛水表和兒時臥室天花板上貼的星星一樣:你必須把燈關掉,才能看到光芒。
◎ 本文節選自《守在終點的人》,有刪節
人這一生在認識死亡的道路上,有相同的節點,也有不同的經歷,每一次對死亡的“預習”,或許都能幫助我們緩解悲傷,消去恐懼,坦然面對。
理解生活,從理解生死的無常開始;預習“死亡”,從《守在終點的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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