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閑著沒事開車去湖北松滋和宜都的交界處轉一轉,保準能看到一出挺有意思的魔幻現實主義大戲。
就在這兩個挨得極近的縣市,松滋的劉家場和宜都的松木坪,居然各自立起了一座賀炳炎上將的銅像。
這邊建個廣場,那邊修個紀念館,這邊說是將軍故里,那邊說是將星升起的地方。
若是外人看了,八成得懵圈:這開國上將難不成有分身術?
其實啊,這事兒還真不能怪后人愛爭名人資源,為了這塊金字招牌,兩地政府可是打了四十年的嘴仗,而這一切的根源都要怪那該死的舊社會,以及一段只有區(qū)區(qū)700米長的山路。
事情還得從1960年說起。
那一年成都磨盤山公墓里新立了一塊碑,上面刻著湖北松滋人。這可是經過賀龍元帥親自點頭的,在那時候這就是鐵板釘釘的官方認證。
可誰能料到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修史的人拿著放大鏡在松滋地圖上找啊找,愣是找不到賀炳炎檔案里寫的那個姜家灣。
這下麻煩大了,難不成堂堂獨臂將軍,連自己老家在哪都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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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一段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往事。
把時鐘撥回到清末民初,賀炳炎的母親晏蘭兒,是個典型的苦命女子,她原本嫁到了宜都那邊的江家灣,丈夫叫向允香。
結果這日子過得簡直比黃連還苦,就在小叔子結婚辦喜事的那天,丈夫向允香居然兩腿一蹬死在了床上。
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嗎,屋外頭鑼鼓喧天接新娘,屋里頭孤兒寡母守著尸體哭都不能大聲哭,晏蘭兒為了不沖撞夫家的紅事,硬是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強顏歡笑直到賓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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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沒了頂梁柱,這日子沒法過,為了活下去,晏蘭兒只能招夫入贅。
按照那會兒的老規(guī)矩,入贅得改姓,所以1913年賀炳炎出生的時候,他壓根就不姓賀,大名叫做向從炎。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后來調查人員去村里走訪,老一輩人都一口咬定那是向家的娃。
本來日子也就這么湊合過了,可麻繩專挑細處斷。賀炳炎8歲那年,母親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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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這次搬家造成了后來幾十年的誤會。他們搬到了哪兒呢?干溝河。
這地方離原來的江家灣有多遠。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也就一里多地,差不多700米的樣子,中間就隔著一道小山梁叫龔家坳。
可要命的是,這道山梁就是縣界。翻過這座山,行政區(qū)劃就從宜都變成了松滋。
對于那時候才幾歲的賀炳炎來說,哪里搞得清什么行政區(qū)劃,他只知道自己記事后的童年,干活,吃飯,放牛,甚至后來學打鐵,都是在松滋這片地界上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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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時候松滋劉家場是個大集鎮(zhèn),繁華得很,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往那跑,生活圈子完全重疊。
久而久之,在這位少年的認知里,自己妥妥的就是松滋人。
到了1929年,賀龍帶著紅軍隊伍路過松滋劉家場,正在鐵匠鋪當學徒的賀炳炎,那是真的熱血,錘子一扔就跟著部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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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填那個入伍履歷的時候,或者后來跟戰(zhàn)友們吹牛侃大山的時候,他都拍著胸脯說:我是松滋劉家場人。
這一說,就是一輩子,在那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年代,誰吃飽了撐的去考證你家那房子到底在界碑哪一側,只要打仗猛,不怕死,你就是好兄弟。
連賀老總也對此深信不疑,畢竟他是在松滋把這娃招進來的,直到1991年,宜都那邊的黨史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查族譜又是找老人,終于把證據鏈給閉環(huán)了,將軍的出生地,確實是在宜都地界,盡管離松滋只有那么幾步路。
面對這一堆鐵證,賀炳炎的遺孀姜平大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最終認可了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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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松滋那邊也委屈啊,將軍是在我們這長大的,是在我們這參軍的,哪怕是到現在,那邊的老百姓也覺得賀炳炎就是自家人。
其實回過頭來想想,這種爭搶未嘗不是一種溫情,你想啊,一個從舊社會底層爬出來的放牛娃,生前為了這個國家斷了一只胳膊,身后能被兩地百姓視若珍寶地搶著供奉,這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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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姜平帶著孩子回鄉(xiāng)祭祖,先去了松滋又去了宜都,在那700米的山路上,或許根本就不需要分得那么清。
無論是宜都還是松滋,那片貧瘠卻堅韌的土地最終都融進了將軍的血脈里,化作了那段激蕩人心的紅色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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