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西安事變的發動者,一個葬在夏威夷的山谷里,墓碑簡陋得像普通華僑。
一個安息在西安長安區,國家公葬,年接待40萬人次。
兩座墓地,兩種命運,背后藏著什么?
——《壹》——
凌晨的槍聲打破了華清池的寧靜,張學良的東北軍和楊虎城的十七路軍包圍了臨潼行營,蔣介石光著腳從后窗跳出,摔傷了腰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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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進驪山半山腰的石縫里。
衛兵在虎斑石旁發現他時,這位最高統帥穿著睡衣,滿身泥土,這就是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張學良是少帥,東北軍統帥。
楊虎城是陜軍領袖,十七路軍總指揮。
兩個人扣押了蔣介石, 理由只有一個,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當時的局面很簡單, 日本侵占東三省已經五年, 華北危急,平津告急。
可蔣介石還在堅持"攘外必先安內"。
先剿共,后抗日,張學良丟了東北老家, 父親張作霖死于日本人的炸彈, 三千萬東北父老流離失所, 楊虎城也不好受,陜西是他的地盤。
老百姓要抗日,學生要抗日。
連他的部下都在問:為什么要打自己人?兩個人商量了三個月, 12月12日凌晨,動手,西安事變持續了2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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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代表中國共產黨趕到西安。
張學良做了一個決定,親自送蔣介石回南京。
楊虎城當時就勸他:"別去,去了就回不來。" 張學良說:"我親自送他,表明誠意。"飛機落地南京, 張學良被扣押,這一扣,就是54年。
楊虎城呢? 1937年,蔣介石逼他"出洋考察"。
名義上是出國,實際上是變相流放,楊虎城去了歐洲,又轉到美國,全國抗戰爆發后,他坐不住了, 1937年11月回到香港。
想著國難當頭,總該回去了吧。
12月2日,他在南昌被誘捕,從此進了監獄,一關就是12年。
——《貳》——
1949年的重慶,楊虎城被關在戴公祠監獄, 他知道外面的形勢,解放軍打到西南了, 國民黨在準備撤退,9月6日晚上,特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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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虎城,他17歲的次子楊拯中,8歲的女兒楊拯貴。
還有他的秘書宋綺云夫婦,以及他們9歲的兒子宋振中, 這個孩子后來被稱為"小蘿卜頭",他們被帶到松林坡,沒有審判,沒有理由。
就在重慶即將解放前一個月,全部遇害。
楊虎城死的時候,56歲, 他在監獄里待了12年,沒見過新中國的樣子,張學良呢? 1949年,他被從大陸押到臺灣, 關在新竹的井上溫泉。
窗外是青山綠水,窗內是鐵窗高墻。
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去世, 兩年后,張學良被"釋放", 他90歲了,被關了54年,整整半個多世紀,1991年,張學良和趙一荻去了美國。
呂正操專程從大陸飛去,傳達中央的邀請:回來看看吧。
張學良想回, 東北,西安,那些地方做夢都在想, 可臺灣當局不答應, 理由是"時機不成熟",他只能留在美國,1995年,定居夏威夷。
夏威夷有個地方叫"神殿谷", 是個墓園。
張學良聽說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的遺孀要賣墓地,花重金買了下來,這塊地原本是馬科斯買的,旁邊是香港船王包玉剛的墓。
背山面海,朝陽正好,墓碑很簡單。
2001年10月14日,張學良在夏威夷去世。
享年101歲,他沒能回東北,沒能回西安,沒能回到中國任何一個地方。
——《叁》——
楊虎城遇害后,遺體被草草掩埋,1949年11月,重慶解放, 人們在松林坡挖出了8具遺骸, 楊虎城的遺骨被運回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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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2月7日,陜西省人民政府為楊虎城舉行公葬。
大門橫額上刻著"一九四九年",那是楊虎城遇難的年份。
進門后,白玉鑲嵌的8個大字:"千古功臣,民族英雄",陵園分上下兩層, 上層是楊虎城的墓,左右是夫人謝葆貞、兒子楊拯中的墓。
8歲的女兒楊拯貴與母親合葬。
下層是秘書宋綺云夫婦和"小蘿卜頭"的墓, 還有副官閻繼明、警衛員張醒民, 一家人,全部犧牲,全部安葬在這里。
碑亭里立著一塊石碑。
正面是葉劍英元帥題寫的"楊虎城將軍烈士陵園"9個大字,落款日期:1981年12月12日, 正好是西安事變45周年。
1998年,楊虎城的長子楊拯民去世,也歸葬于此。
陵園后來成了全國重點烈士紀念建筑物保護單位, 每年清明前后,有5萬人來掃墓,全年接待參觀群眾40多萬人次。
這里是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學生來,黨員來,游客來, 講解員會講西安事變,講楊虎城如何愛國,如何犧牲,夏威夷的那個墓園, 很難找,距離檀香山市區50公里,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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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彎彎繞繞,到了"神殿谷",還要問工作人員。
墓地不起眼, 周圍是草坪,有溪水流過, 墓碑就那么孤零零地立著, 沒有花圈,沒有香火,游客也很少,偶爾有華人來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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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束花,站一會兒,就走了。
西安的楊虎城陵園完全不同,從市區開車半小時就到, 門口有停車場,有售票處, 陵園修繕得很好,松柏成蔭,臺階整齊。
每年都有人來,學生會來,黨員會來,游客也會來。
陵園管理處有專門的講解員,一個在異國他鄉,安靜得像被遺忘, 一個在故土之上,受萬人紀念。
——《肆》——
1936年12月12日,兩人一起發動西安事變, 12月25日,張學良送蔣介石回南京,被扣押, 1937年,楊虎城被迫"出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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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天起,兩條命運線開始分叉。
張學良被關在浙江、江西、湖南、貴州,輾轉了十幾個地方, 1946年,被押到臺灣, 1949年,繼續被關在臺灣。
楊虎城在歐洲待了幾個月,又去了美國。
1937年11月回國,12月2日在南昌被捕, 輾轉關押在武漢、長沙、貴陽、重慶,1949年9月6日,楊虎城一家在重慶遇害。
此時距離重慶解放,只有一個月。
如果晚一個月,他就能活下來,1990年,張學良被"釋放", 1995年,定居夏威夷, 2001年10月14日去世,他活了101歲,但有54年在監獄里。
很多人問:為什么張學良被關了54年,還能活到101歲?
為什么楊虎城只關了12年,卻被殺了?答案其實很簡單,張學良有利用價值, 他是東北軍領袖,手下還有幾十萬部隊。
1936年到1949年,蔣介石一直想收編東北軍。
關著張學良,就是人質,而且張學良和宋家有關系, 宋美齡一直在為他說情, 蔣介石不能殺他,楊虎城沒有這些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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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路軍早就被拆散了。
他的部下有的投靠了蔣介石,有的去了延安, 楊虎城只剩下一個人,1949年,國民黨在大陸的統治快結束了,重慶即將失守。
這個時候,殺掉楊虎城沒有任何負擔。
留著他,反而是麻煩,西安事變改變了中國歷史,逼迫蔣介石停止內戰,促成第二次國共合作, 沒有西安事變,就沒有全民族抗戰。
1936年12月12日凌晨的那一聲槍響。
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也改變了中國的命運,只是代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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